的標誌。就是德國馬克。”
我在紙的正上方，寫下這幾個字母。
“然後是最大的問題。”我把紙推向卡爾，指著紙張正中央那個隱隱透出的水印位置，“這批紙的中間，有納粹鷹徽和萬字水印。隻要對著光，任何人都能看見。”
卡爾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這是造幣的大忌。”卡爾的聲音變得低沉，“底紙的水印和表麵的印刷圖案如果不匹配，一眼就會被看穿是偽造的。”
“所以我們不能讓它被看穿。”我盯著他，“你要用極其繁複的表麵圖案，把這個水印的視覺焦點徹底打散。”
艾哈德湊了過來，粗短的手指在紙的中央畫了一個大圈。
“用網紋。”艾哈德說，“極其密集的、深綠色的幾何網紋。在網紋的中間，雕刻一個巨大的圖案。比如……一棵橡樹。德國橡樹。橡樹的樹榦和茂密的葉子，用深色的墨塊處理。當人們對著光看的時候，底紙裡的鷹徽水印，就會和橡樹的葉片陰影混在一起，視覺上根本分辨不出來。”
卡爾的眼睛亮了。
他一把抓過我手裡的紅藍鉛筆，在紙的中央飛快地勾勒起來。
他的手穩得可怕。剛才還在發抖的乾癟老頭，此刻隻要一拿起筆，就像換了一個人。
短短兩分鐘。
一棵枝繁葉茂、根係虯結的橡樹草圖躍然紙上。橡樹的背景，是無數根交織在一起的波浪形防偽底紋。
“絕妙的遮掩。”卡爾的嘴角勾起一抹狂熱的笑容，“深綠色的油墨會滲入棉纖維的表層，而底紙裡的水印在夾層。隻要我的雕刻線條足夠深，油墨的堆積感就會在觸摸時產生強烈的凹凸感。普通人的注意力會被這種凹凸感完全吸引，根本不會去仔細分辨裡麵那個模糊的影子到底是老鷹還是樹葉。”
他扔下鉛筆，從皮箱裡拿出一把最小號的V型刻刀。
“我要開始了。”卡爾沒有看我們，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經集中在了那塊光可鑒人的紫銅闆上。
他把一個帶有支架的單眼放大鏡戴在右眼上。
左手按住銅闆邊緣，右手握住刻刀。
地下掩體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發電機在遠處的低沉轟鳴。
“呲——”
極其細微的一聲輕響。
刻刀的鋒刃切入紫銅闆的表麵。一條細如髮絲的銅屑打著捲兒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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