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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但整個礦區被照得亮如白晝。
我坐在廢棄倉庫的破木椅上。火爐裡的火燒得正旺。
倉庫的門開著。門外，一輛接一輛的卡車正排著隊，把黑亮、沒有一絲雜質的無煙煤傾倒在料倉的傳送帶上。
“轟隆隆——”
高爐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橘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把半個埃森的天空都映成了紅色。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卡爾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塊剛從傳送帶上拿下來的無煙煤，直接扔到我麵前的木箱上。
“老闆，十二號豎井出煤了。”卡爾咧著嘴，臉上的煤灰都掩蓋不住他的興奮，“第一批五百噸，全進了料倉。這煤太硬了，燒出來的鐵水，質量比戰前還要好。”
我伸出左手，摸了摸那塊煤。表麵光滑，邊緣鋒利，沒有一點灰白色的雜質。
艾哈德抱著那個厚厚的黑皮賬本，從卡爾身後擠了進來。他厚厚的鏡片上反射著高爐的火光。
“老闆，賬算出來了。”艾哈德把賬本攤開在木箱上，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劃過，“目前市麵上流通的提貨單，總麵值已經超過了八百萬馬克。但來提貨的人不到十分之一。大家都把單子當錢用。我們在波恩、科隆、甚至法佔區的薩爾布呂肯，都能用這單子買到任何東西。”
我看著賬本上的數字。
提貨單的信用，在十二號豎井的無煙煤出井的那一刻，徹底完成了閉環。
“糧食呢？”我問。
“土豆夠吃一個月。”艾哈德推了推眼鏡，“但是，馬上就要入冬了。光靠土豆，工人們的體力撐不住高強度的生產。我們需要小麥，需要肉，還需要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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