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的目標極其明確，他根本不理會周圍的冷槍，像一頭瘋牛一樣，踩著積雪直奔抽水泵和七號豎井的井口。
三十米。
二十米。
他跑得極快，皮靴在雪地裡踢出大片的雪沫。
我拄著木棍，猛地從磚牆後站起身。右腿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但我沒有退縮。
我拔出腰間那把從不離身的勃朗寧M1911手槍，雙手握緊握把，槍口對準那個正在狂奔的黑影。
“砰！砰！砰！”
我連開三槍。手槍巨大的後坐力震得我虎口發麻。
第一槍打空了。第二槍擊中了他身側的廢鐵桶，爆出一團火花。
第三槍，一顆.45口徑的子彈極其精準地咬碎了他的右側膝蓋骨。
“啊！”
刀疤臉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頭栽倒在雪地裡。他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滑行了兩米，在雪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他沒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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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扔掉手裡的衝鋒槍，雙手死死抱住那捆TNT，咬著牙，用手肘和完好的左腿，像一條巨大的肉蟲一樣，繼續朝著十米外的井口爬去。
他嘴裡還在瘋狂地念叨著什麼，眼神裡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狂熱。
“嗤啦——”
洗煤塔上，卡爾換好了備用槍管。MG42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密集的彈鏈從天而降，直接覆蓋了刀疤臉所在的位置。
他的後背瞬間爆開十幾團血花，破舊的德軍製服被撕成了碎片。他整個人在雪地裡劇烈抽搐了幾下，隨後徹底僵死，雙手依然死死抱著那捆炸藥。
剩下的三個黑影見頭目戰死，立刻扔下幾顆煙霧彈。白色的濃煙在雪地裡迅速瀰漫開來。借著煙霧的掩護，他們頭也不回地紮進黑暗的廢墟深處，消失得無影無蹤。
槍聲漸漸停息。
隻剩下抽水泵的轟鳴聲和風雪聲。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刺鼻的硫磺味。
我垂下雙手，把滾燙的勃朗寧手槍插回槍套。左手再次伸進口袋，捏住那半截鉛筆。手心裡全是冷汗。
“警戒！別過去！”老皮特端著步槍，攔住幾個想要上去查看的礦工。
卡爾從洗煤塔的廢墟裡滑下來。他的臉被熏得漆黑，左臂的皮夾克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往外滲著血。但他根本不在乎，手裡端著那挺滾燙的MG42，一步步走向雪地裡的那具屍體。
我拄著木棍，踩著被鮮血染紅的積雪，走到刀疤臉的屍體旁。
卡爾用軍靴踢開屍體的手臂，把那捆用黃色防水布包裹的炸藥挑了出來。
他用匕首劃開防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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