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克倒台後，美佔區的經濟已經是一灘爛泥。”我用指甲敲了敲那張紙幣，發出輕微的“噠噠”聲，“現在，整個西佔區的硬通貨都在往英佔區流。你的軍需官應該已經向你彙報過了，科隆黑市上的美國罐頭和抗生素，價格比上周跌了三成。”
哈裡森沒有說話，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煤炭券上。
“法國人的日子也不好過。”我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薩爾區的礦工每天挖著全歐洲最好的煤，卻連一塊黑麥麵包都吃不飽。法國政府給他們的法郎，在黑市上連個雞蛋都換不到。”
我拄著木棍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逼視著哈裡森。
“我手裡有他們最需要的物資。麵粉、肉罐頭、盤尼西林。隻要你的車隊能把這些東西運進薩爾布呂肯，那些餓瘋了的法國礦長，會主動把無煙煤裝進你的卡車裡。他們甚至會幫你蓋上法軍的放行章。”
我停頓了一下，看著哈裡森灰藍色的眼睛裡開始閃爍起貪婪的光。
“十萬噸無煙煤。我隻要七萬噸用來鍊鋼。剩下的三萬噸，歸你。你可以用這些最頂級的無煙煤，去倫敦換取你想要的任何政治籌碼。”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壁爐裡的木柴發出“劈啪”的爆裂聲。
哈裡森死死盯著我。他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胸口微微起伏。三萬噸薩爾無煙煤，在現在的歐洲黑市上，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一個將軍瘋狂的財富。
“如果車隊被法國憲兵扣了怎麼辦？”哈裡森的聲音有些發緊。
“車隊裡全是我的人。”我直起身子，把左手重新插回口袋，捏住鉛筆，“如果出事，他們隻是一群偷了英國軍車的德國黑市販子。跟你哈裡森上校，沒有任何關係。”
哈裡森轉過頭，看了一眼窗外。
樓下的青石闆路上，那根暗青色的無縫鋼管靜靜地躺在卡車車鬥裡，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那是大英帝國重建化工廠急需的血管。
他猛地轉回身，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拿出一本印著皇家徽章的通行證件簿。
他拔出那支鍍金的派克鋼筆，擰開筆帽。筆尖在粗糙的紙麵上快速滑動，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三輛斯卡梅爾重型拖車，五輛貝德福德卡車。全部掛第七裝甲旅的後勤牌照。”哈裡森一邊寫一邊說，語氣冰冷，“通行證的有效期隻有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後，如果你的車隊沒有回到英佔區，我會立刻向法國方麵通報，說有一批軍車被德國暴徒劫持。”
“足夠了。”
哈裡森在通行證的右下角重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拿起桌上的紅色印章，用力蓋了下去。
“砰。”
鮮紅的皇家徽章印在紙上。
他撕下那頁通行證，隔著桌子遞給我。
我伸出兩根手指，夾住那張還帶著墨水味的紙。紙麵很粗糙，但在我手裡，這卻是一把砸開薩爾煤礦大門的鐵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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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好運，總理先生。”哈裡森看著我，眼神複雜，“別死在法國人的槍口下。我的管子還沒交齊。”
“你會拿到管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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