濫。昨天上午,我們在城東的三個菜市場抓了二十幾個用這種票子買土豆的德國平民。但抓不完。連街頭擦皮鞋的小孩,找零都用這種票子。”
“帕克留下的爛攤子。”克萊頓冷哼了一聲,摘下眼鏡,從口袋裡掏出絲綢手帕擦拭著鏡片,“他們用這種小額票據,繞開了我們對大宗物資的監控。這些紙片背後,是英佔區漏出來的麵粉和罐頭。”
“我們要不要全城搜查印刷廠?”少校問。
“搜查有什麼用?這東西隨便找個地下室就能印。”克萊頓把眼鏡重新戴上,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冷,“他們靠的是物資信用。去,通知物資局,從明天起,往法蘭克福的市麵上拋售五百噸配給玉米麵。壓低價格,隻收美元和新馬克。我看他們手裡那點麵粉,能撐得住多大的擠兌。”
淩晨三點。杜伊斯堡,廢棄編組站。
雪完全停了。夜空乾淨得像一塊黑色的天鵝絨。
我拄著木棍,站在距離鐵軌不到三米的地方。左手在口袋裡捏著那半截鉛筆。
哈裡森給的軍用調度窗口期隻剩下不到一個小時。
“嗚——”
極遠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汽笛聲。緊接著,腳下的碎石地麵開始微微震動。
兩道刺眼的黃色光柱撕開前方的黑暗,照亮了鐵軌兩旁堆積的廢銅爛鐵。
一列龐大的蒸汽貨車帶著巨大的動能,轟鳴著衝進編組站。剎車閘瓦死死咬住車輪,火星四濺,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
熱浪混合著煤煙味撲麵而來。
火車穩穩地停在二號站台上。十二節裝滿純黑色薩爾無煙煤的木製車廂,靜靜地停在夜色中。
老皮特從車頭上跳下來,滿臉煤灰,咧著嘴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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