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花會對質，真兇現行
花會當天，天氣好得不像話。
碧空萬裡，日頭溫吞吞地掛著，洛陽城裡的牡丹全開了。
韓子玉家的院門前停了七八頂轎子，僕人端著茶盤進進出出，排場不小。
李玄夜穿了一身簇新的青色官服，腰間掛著大理寺的腰牌，大大方方地走到門口。
門房攔他。
“這位大人，今日花會隻請了帖子的賓客，”
李玄夜把腰牌亮了一下。
“大理寺寺丞李玄夜，受狄大人之命前來賞花。韓大人不會把大理寺的人往外趕吧？”
門房的臉抽了一下，轉身跑去通報。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韓子玉親自迎了出來。
臉上的笑容掛得滴水不漏。
“李大人雅興，怎麼想起來參加老夫的花會了？”
“聽說韓大人院子裡的牡丹冠絕洛陽，在下仰慕已久。”
韓子玉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請。”
院子裡已經聚了十幾個人。
文人雅士居多，三三兩兩地站在花叢邊品評。
有人吟詩，有人執扇，氣氛確實風雅。
李玄夜掃了一眼。
那張名單上的人到了大半。
溫緻遠也在，站在角落裡，看見他微微點了一下頭。
李玄夜端著一杯茶，在花圃裡慢悠悠地逛。
第二排第五株，那株紫紅牡丹正開得燦爛，花瓣層層疊疊，色澤濃艷。
花前支了一個小幾，幾上放著香爐。
香爐裡點著花香，青煙裊裊，正好把花粉的氣味烘得更濃。
這是故意的。
李玄夜的目光掃過第五排第三株白牡丹。
同樣的布置，小幾、香爐、青煙。
引人駐足，引人湊近。
第三株在哪？
他繼續走。
走到花圃最西側的時候，踏雪的鼻子給了他答案。
踏雪不在院子裡，它蹲在院牆外麵的巷子裡。
但李玄夜出門前讓娜芙在他靴底抹了一層驅蟲膏。
這種膏的味道對狗沒影響，但對蛇極其刺激。
蛇聞到這味道會迴避。
而塗過烏頭鹼的花蕊旁邊，蜜蜂采蜜時會把微量毒粉擴散到花瓣和花莖上。
他經過每一株花的時候，低頭看花瓣上有沒有極細的白色粉末。
前兩株他已經確認過了。
第三株藏在花圃最西側的一叢矮牡丹中間。
一株粉色的，不起眼，但花苞旁邊同樣支著小幾和香爐。
三株全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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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粉牡丹前麵，裝模作樣地彎下腰，聞了聞旁邊一株沒問題的黃牡丹。
“好花。韓大人果然好品味。”
韓子玉從後麵走過來，笑著應了一聲。
“李大人若是喜歡，回頭老夫送你兩株。”
“不敢當。我那大理寺的後院，養狗養雕養黃鼠狼，唯獨養不活花。”
韓子玉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看了一眼李玄夜停留的位置，目光閃了一下。
巳時三刻，花會正式開席。
明月樓的酒送了四壇過來，杯盞交錯。
李玄夜沒喝酒，端著茶杯坐在角落。
他注意到一個人。
一個體態富貴的中年商人，被韓子玉熱情地引到了第二排第五株紫紅牡丹前麵。
“趙兄，這株‘紫霞仙‘是老夫今年的得意之作，你來聞聞。”
趙兄？
李玄夜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張殺人清單。
第四個名字，趙伯成。
城南的糧油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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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趙伯成笑嗬嗬地湊上去，鼻子離花蕊隻有兩寸。
李玄夜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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