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往西的薛家村,擠擠挨挨的土坯房錯落排布,牆角爬滿了青苔,空氣中混雜著塵土、柴煙與劣質糧食的味道,與繁華奢侈長安城的雕梁畫棟、蘭草飄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薛平貴就住在這裡,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土坯房,四壁漏風,一到陰雨天,屋頂便滴滴答答往下漏水。
養父薛浩雖然是個鏢師,但是賺的是拿命換的錢,而且由於薛浩武藝高強又熱心腸,導致他得罪了鏢局的二把手,暗中不斷為難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給他安排押送鏢的任務了。
薛浩早年喪妻,留下剛出生的女兒薛琪,再加上他收養的薛平貴,他一個人掙錢養活三個人,也確實心有餘而力不足,家裡清貧吃不上肉是常事。
這不,一個月前,薛浩為了掙錢,接了友人介紹的個單子,但是沒有想到,這是二把手做的局。
原本順利的路上突然湧出一批山賊,雖然薛浩武藝高強,但是架不住對方人多,而且還拿薛浩的夥伴威脅他,這就導致他很快就被山賊抓住,並且受了傷。
最後雖然找到了機會,踉蹌地逃了回來,但是身中劇毒,剛到家不一會就暈了過去,一直躺在床上,清醒的時間愈發的短。
兄妹倆每日煎藥好生照看父親,但是薛浩傷勢一直不見好轉,薛平貴要去請大夫。
“平貴不可,為父的傷勢我自己清楚,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等我內力恢複,就可以將毒逼出來,你們莫要浪費錢!”
薛平貴卻搖了搖頭,“爹,你這說的什麼話,要不是你,平貴都不可能活在這個世上,是您給了我第二條生命,如今不過是缺些銀錢,您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掙回來!”
薛琪也是點點頭,自然是自家爹的身體更重要,但是一想到家裡的情況,她又忍不住心裡緊了緊。
她環顧了一下家裡,可以稱得上一貧如洗。
地上鋪著一層乾草,便是哥哥薛平貴的床鋪,角落裡堆著幾件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衫,還有一把磨得發亮的柴刀。
天剛蒙蒙亮,薛平貴便扛著柴刀出了門,腳下的草鞋踩在泥濘的小路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薛琪打著哈欠起身,“哥,這麼早你就出去嗎?你想到辦法找大夫了嗎?”
薛平貴今年十九歲,眉眼生得俊朗,身形挺拔,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的小麥色,手掌布滿老繭,指關節粗大,一看便是個練家子。
論品性,薛平貴算不上壞,平日裡鄰裡有困難,他也會搭把手,說話做事都透著幾分老實本分,可這份老實,終究抵不過生活的磋磨,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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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三人都是好人,為什麼命運卻如此多舛。薛浩為人仗義,卻被人陷害,如今癱在床上;妹妹生性善良可愛,但是從娘胎裡落下的毛病,身體根差了一些,從小泡在藥罐子裡;自己也不比那些公子哥差,為什麼他們隻需要風花雪月,自己卻深陷養家的旋渦。
他靠著上山砍柴、幫人做些雜活謀生,每日起早貪黑,辛辛苦苦一天,掙得的銅錢也隻夠薛浩的一副藥錢,要想請神醫根治,實在是天方夜譚。
薛平貴收回目光,握緊手中的柴刀,轉身往城外的荒山走去。山路崎嶇,雜草叢生,他熟練地揮舞著柴刀,一根根枯樹枝被砍斷,堆在一旁,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汗流浹背的身上,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泥土裡,瞬間被吸乾。
走到村子口的老槐樹下時,幾個鄰裡正坐在牆角的石頭上閒談,手裡拿著粗茶,你一言我一語,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薛平貴的耳朵裡。
“你們聽說了嗎?當朝宰相王允大人,要為他的三女兒王寶釧拋繡球選夫婿了!”
說話的是住在村口的張老漢,他常年在城裡做些跑腿的活計,消息最是靈通,語氣裡滿是羨慕:
“聽說就在三個月後,在相府門前的廣場上,凡是年滿十六至二十歲的男子,都能去參加,隻要能接到繡球,就能成為相府的女婿,一步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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