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奶奶把她從幼兒園接回來，家裡很安靜，客廳茶幾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她的名字。
奶奶拆開信，一個字一個字念給她聽。
爸爸媽媽說她要去很遠的地方，讓她乖乖聽話，好好學習，等長大了她就回來。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每天晚上都趴在窗台上看樓下的路燈，等著媽媽或者爸爸從那盞燈下麵走過，上樓來敲門。
等了一年。
沒等到。
她問奶奶，爸爸媽媽是不是不愛我了？
奶奶把她抱在懷裡，說他們愛你，隻是不知道怎麼麵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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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她不懂什麼叫“不知道怎麼麵對”。
那雙又大又圓的眼睛還在盯著她看，眼底晃晃悠悠的。
蘇桃忽然開口了。
聲音很輕，很軟，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小朋友。
“他們沒有不要你。”
“你媽媽看到你尖叫，跑了，不是因為不愛你。”
“是因為她還沒想好怎麼麵對你。”
那個小孩的眼睛眨了眨，像是沒聽懂蘇桃在說什麼。
“可是媽媽跑掉了呀，她看見我就跑，跑得那麼快。”
“因為他們害怕。”蘇桃的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化在熱水裡。
“害怕看到你變成這樣，害怕想起那天在旋轉木馬上發生的事，害怕麵對自己沒能保護好你的事實。”
“大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遇到解決不了的事，第一反應就是跑。”
那個小孩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可是小醜先生說，大人都是騙子，他們不愛我了。”
蘇桃搖搖頭，小臉上的表情認真得像個小老師：
“小醜先生騙你的。”
“你想想，如果他們不愛你，為什麼還要回來找你？”
“你日記裡寫的，他們在哭，在喊你的名字，不愛你的話，哭什麼？喊什麼？”
那個小孩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悶悶地開口：
“可是他們現在也不能跟我說話，不能抱抱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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