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現在就很好吃
304的門沒有鎖。
段秉絕用腳尖輕輕一頂，門闆向內滑開。
蘇桃趴在他背上，裡麵的味道讓她鼻腔發酸。
走廊的燈光照進去，她看見地闆上有拖拽的暗紅色痕跡，一道一道，深淺不一，像有什麼東西被從外麵拖進去，又有什麼東西想從裡麵爬出來。
段秉絕沒有往裡走。
“別看了。”
蘇桃沒有聽。
她往那片黑暗深處望去。
“進去。”
謝晴雪隻往門縫裡掃了一眼，立刻把臉縮回去。
“這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爛了很久。”
謝時澤摸出打火機，點著舉高。
火光照亮了房間的全貌。
謝晴雪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夏棠昭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上走廊牆壁，整個人滑坐下去。
楚侑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蘇桃和那個房間之間。
那是一個屠宰場。
鐵鉤從天花闆垂下來，密密麻麻，鉤子頂端尖銳，有的空著，有的掛著東西，那些東西曾經是人。
它們被倒吊著，腳踝用生鏽的鐵鏈捆住，手臂垂下來。
有的已經被剔得隻剩骨架，有的還殘留著部分皮膚，乾枯地裹在骨頭上。
地麵上堆著東西，她看不清那是什麼，也不想去分辨。
牆麵上貼滿了照片，下麵都貼著一張紙條，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工整得像在抄寫經文。
蘇桃從段秉絕背上滑下來，靠近那些紙條。
她湊近了看第一張。
照片裡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笑容標準，像從什麼企業宣傳冊上裁下來的。
紙條上的字卻歪歪扭扭。
【我拖欠了工人三個月的工資，老張的孩子得了白血病，他跪在我辦公室門口求我發錢，我說沒錢，讓他滾。】
【我拿著那些錢給小三買了包，帶她去馬爾地夫，後來他孩子死了，老張也跳樓了。】
蘇桃把紙條塞回照片下麵，轉身去看第二張。
照片裡是個年輕女人，妝容精緻，畢業典禮上捧著花。
【初中的時候，我帶著全班孤立她，把她書包扔進男廁所，在她的課桌上寫“去死”，在班級群裡發她的醜照。】
【她轉學了，聽說後來得了抑鬱症，休學兩年，我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快忘了。】
謝晴雪從蘇桃肩膀後麵探出腦袋，看完那張紙條，沉默了很久。
“所以，這艘船是在審判？”
蘇桃的視線從那些照片上一張張掃過去。
有的照片已經泛黃，有的還很新。
第三張是個年輕男人，穿格子襯衫，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程序員。
紙條上的字很工整，一筆一畫。
【我抄襲了室友的畢業論文，他被延遲畢業，學位沒了，offer也沒了，他回了老家，再也沒有出來工作過。】
【我順利畢業，進了大廠，拿了股票，買了房，上個月同學聚會，他沒來，聽說他一直在做外賣騎手。】
蘇桃把那三張紙條在腦子裡過了三遍，忽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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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艘船，不是審判。”
謝晴雪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
蘇桃從那些照片前麵退開。
“審判是定罪，而這裡是讓人自己承認自己有罪。”
“調酒師搜集秘密，不是因為他需要那些故事，是因為他要給每個人分類。”
謝時澤把打火機舉高了些，讓火光能夠照到更高處的照片。
“分成哪幾類？”
蘇桃豎起第一根手指。
“第一種，普通人，心裡沒什麼大秘密，也沒害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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