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歇了一日，江離早早就起來收拾東西。林平和趙大柱也帶著虎子、安子過來了，幾個人在院子裡碰頭。
“今兒往深些走走。”江離把弓箭背好，腰裡別上柴刀，“山腳那片都踏平了，沒啥大東西。”
周雲清把包袱裡的乾糧、水囊、草藥包一樣樣清點。
她擡起頭，看著江離，微微蹙眉：“深山裡頭林子密，野獸多，你們可別貪心。遇上大傢夥，能打就打，打不了就趕緊跑，千萬別硬來。”
江離拍拍她的手背，笑了笑：“放心，我心裡有數。還有倆半大小子呢，我們會注意安全的。”
虎子湊過來，拍著胸脯說：“嬸兒你放心，我保護我爹！”
安子白他一眼：“你保護好你自己吧，不給你爹添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虎子不服氣，剛要回嘴，趙大柱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行了，少貧嘴，走。”
一行人越往裡走，林子越密，腳下落葉厚厚一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走了小半個時辰，江離忽然停下來，蹲在地上看。他伸手撥開浮土，撚了撚，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
“有東西。”他壓低聲音，“像是狗的腳印，味兒不對，又有點像狼。”
幾個人頓時繃緊了臉。林平握緊手裡的弓箭，趙大柱把獵刀攥得死緊，虎子和安子大氣不敢出，緊緊抓著柴刀縮在大人後頭。
“別出聲，慢些走。”江離站起身，放輕腳步往前走。
走著走著，安子忽然扯了扯林平的袖子，指著旁邊一棵歪脖子樹：“爹，你看那樹上長的啥？”
林平順著看過去，樹根底下長著一片灰褐色的東西，一朵一朵的，像小傘。
“是菌子。”林平蹲下來看了看，
“這個是鬆蘑，能吃。虎子，安子，你倆把這片的摘了。”
虎子立馬蹲下，伸手就揪，揪下來一朵，舉起來看：“叔，這個沒蟲眼吧？”
“沒蟲，新鮮的。”林平說，“你看看傘蓋底下，要是發黑就別要，這種嫩黃的最好。”
安子摘得仔細，一朵一朵掐，輕輕放進背簍裡。虎子手快，一會兒就摘了一捧，往背簍裡一扔，又去夠下一朵。
“你慢點，弄碎了就不好保存了。”安子說他。
“碎了就讓我娘炒了吃掉。”虎子頭也不回。
又走了一段，趙大柱忽然停下，指著旁邊一片綠油油的葉子：“這是啥？看著眼熟。”
江離湊過去看了看，笑了：“是野韭菜。這玩意兒炒雞蛋香得很，割點回去。”
幾個人放下背簍，蹲下就割。虎子揪了一根塞嘴裡嚼了嚼，皺起臉：“辣的！”
安子笑他：“誰讓你生吃了，傻子。”
虎子呸呸吐了兩口，又蹲下繼續割。
轉過一片荊棘叢，忽然一陣細細的嗚咽聲飄過來。那聲音又小又軟，聽著不像猛獸，倒像小崽子在叫。
江離擡手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撥開枝葉探頭一看，愣住了。
草叢裡躺著一隻母狗，瘦得皮包骨頭，身上毛打結還沾著血。後腿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已經發黑了。
它身子微微抖著，進氣少出氣多，眼看就不行了。
它肚皮底下，緊緊護著兩隻小崽。
那小崽不像普通小狗，毛色灰黑髮亮，耳朵尖尖的，嘴巴有點長，閉著眼睛縮成一團，正發出細微的哼唧聲。
“母狗撐不住了。”林平蹲下看了看，嘆了口氣，“傷成這樣，就算咱們不碰，也活不過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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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湊過來，看著那兩隻小崽，眼睛一下就紅了。
他拉著趙大柱的衣角，聲音都帶了哭腔：“爹，把它們帶回家吧……它們太小了，會死的……”
安子也趕緊點頭，湊到江離身邊小聲說：“小狗養大了能看家護院！”
江離蹲在草堆前，看著那兩隻瑟瑟發抖的小東西，又看看母狗眼裡最後那點護崽的倔強，心裡一軟。
這深山裡，他們不管，這兩隻小狗今晚可能就隻能是野獸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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