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日子，過得忙碌又踏實。
這一月女人們也沒閑著。
她們今日進山摘野果，明日在家剝核桃；後日扛著竹竿去打闆栗，
隔日又忙著處理獼猴桃，削皮、切片，擺在竹匾裡曬成果脯；山楂去核、焯水、加糖熬煮，熬成紅彤彤酸甜可口的山楂糕；
把菌子，一朵朵細心清理掉泥土枯葉，攤在院裡晾曬，幹透了就仔細裝袋收好，留著冬天燉肉。
趕上天好，幾人就一起進山撿柴火，枯枝斷木捆成一捆捆往回扛，堆在院牆根，越堆越高，眼看都要擋住房門了。
林嫂子坐在門口剝核桃，邊剝邊跟趙嫂子嘮著家常。
“累是累，可看著這滿院的東西，心裡是真踏實啊。”
她拿起一顆核桃仁，丟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響，
“往年冬天，隻想著糧食野菜，像這樣的零嘴山裡這麼多，也沒想著去弄。今年倒好，孩子們嘴都養刁了。”
趙嫂子坐在一旁，正低頭給獼猴桃削皮，竹刀在手裡轉得飛快。她削得極快，皮薄且連貫，像條綠色的帶子垂下來。
“可不是嘛，”她接話，
“以前過冬，菜也是囤那老幾樣，白菜蘿蔔來回吃。今年這些山貨堆成山，冬天就算封了山，也不愁沒吃的。”
周雲清站在屋簷下，把削好皮的柿子用細麻繩一串串掛起來，金黃的柿子在風裡輕輕晃。陽光落在她臉上，溫柔又安寧。
“等這些柿餅曬好，孩子們天天都有零嘴。”她輕聲笑道。
三個女人從清晨忙到日落，手上不停，嘴裡家長裡短也不停，笑聲飄得滿院子都是。
處理菌子那天最熱鬧。
從山裡背回來的的菌子顏色各異，香菇、雞樅、鬆蘑……
女人們圍成一圈，手裡細細地剔除根部的泥土，吹掉上麵的碎葉。
順子子跑過來湊熱鬧，伸手就要抓，被林嫂子一巴掌拍開：“洗手去！手那麼臟，摸壞了咋整？”
順子嘿嘿一笑，跑去井邊把手搓了搓，又跑回來蹲在旁邊看。他瞅著那些菌子，問：“嬸兒，這個黃的是啥？能吃嗎？”
“雞油菌。”林嫂子頭也不擡，“等曬乾了，讓你娘燉肉給你吃。”
順子咽了咽口水又問：“那啥時候能吃啊？”
“急啥，得先曬乾。”趙嫂子笑他，“你這孩子。”
安子也跑過來，蹲在另一邊，看著那些菌子，忽然指著一朵說：“這個我記得，是那天我在鬆樹底下摘的，當時還怕有毒呢。”
“這是鬆蘑。”周雲清說，“以後看見這樣的，隻管摘，沒毒。”
安子點點頭，記在心裡。
忙活了一個多時辰，菌子才清理完。
趙大柱砍來新鮮的竹篾，編成大席子，把菌子一片片鋪上去，架在風口晾曬。虎子和安子幫忙搬席子，搬得滿頭汗，也不喊累。
幾日之後，菌子縮水變成金黃褐色的幹品，輕輕一捏脆得能掉渣。
周雲清把自家的菌子收進陶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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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女人一起進山，把枯枝敗葉都摟回家，柴火一捆一捆碼在院牆根。
孩子們好奇地在山林裡鑽來鑽去，偶爾也幫大人遞根繩子，或者把散落的小枝椏收起來。
“哎哎哎，別鑽了，回頭紮著！”林嫂子沖順子喊。
順子從林子裡探出腦袋嘿嘿笑：“沒事，我小心著呢！”
珠兒和小布丁也湊過去，跟著鑽，三人在林間捉迷藏，笑聲一陣一陣的。
忙忙碌碌一個多月，秋越來越深，夜裡的霜越來越重，風一吹就帶著涼意，眼看就要落雪了。
等把所有山貨都收拾妥當、晾曬歸倉，各家才算稍稍鬆了口氣。
林平和趙大柱家種在地裡的蘿蔔、白菜也到了成熟的時候。
兩家男人忙著下地挖菜，女人們則在家擇菜、晾曬、準備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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