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蹲在騾車旁邊，手裡拿著根竹竿，比劃來比劃去。
他家這輛是家裡的舊闆車車，車幫矮，裝不了多少東西，這旱災日頭大，這闆車也沒個遮日頭的棚子。
“得搭個棚子。”他說。
江離從柴堆裡翻出幾根粗竹子，用柴刀劈開，削成細條。
林平接過去，量了量車幫的寬度，把竹條彎成弓形，兩頭卡在車幫上。一根，兩根，三根，並排立著，像個小拱棚的骨架。
趙大柱在旁邊看著，也動手幫自家車搭棚子。
他媳婦和女兒得坐車，這棚子得搭高些。他把竹條彎得更彎，拱頂更高，人在車裡能直起腰。
“棚子搭高了不穩當。”林平回頭看了一眼，“要是有風，連車帶人掀翻了。”
“可不高點，人窩在裡頭憋屈。”趙大柱撓撓頭。
江離想了想，說：“趙哥，你那個棚子，兩邊加兩根斜撐，頂上加根橫木，就穩當了。”
趙大柱照著他說的，在棚子兩側各加了一根斜撐，頂端又綁了根橫木，把拱頂連成一體。推了推，果然穩當多了。
棚子骨架搭好，林大嫂把油布裁成合適的尺寸，蒙在骨架上，用麻繩一圈一圈紮緊。棚子不高，人坐在車裡得低著頭，但遮風擋雨足夠了。
江離在自家車底忙活。他把車底闆撬開一條縫，塞進去幾塊薄木闆，搭成一個暗格，能藏兩三百斤糧。麵上再鋪一層稻草，壓壓實，看不出痕跡。
“藏這麼嚴實，怕遇上劫道的？”林大哥蹲在旁邊看。
“防著點好。”江離頭也不擡，“路上不太平，能藏一點是一點。”
趙大柱把自家車的車幫加高了幾寸，用粗麻繩編了網兜，掛在車兩邊，能多放不少東西。
他又在車尾綁了個木箱子，專門放水囊和乾糧，伸手就能夠著，路上不用停車就能拿。
江離想了想，又在趕車的地方支了個遮陽棚，用兩根竹竿撐起一塊油布，人坐在前頭能遮太陽，能擋雨。
他還在車頂搭了個隔層，用薄木闆隔出個淺槽，塞進去幾袋糧食和鹽巴，麵上鋪一層舊衣裳，看不出痕跡。
“萬一路上遇上歹人，就算翻了車，這些東西也不容易被發現。”他說。
三輛車改好時，天都已經黑透了。江離點了盞油燈，幾個人圍著車又檢查了一遍，
摸摸棚子結不結實，拽拽網兜牢不牢靠，敲敲暗格聽不聽得出來。確認沒問題了，才進屋吃飯。
吃完飯，江離把輿圖攤在桌上，幾個人湊在燈下看。
兩張輿圖拚在一起，畫著周邊的州縣、河流、山脈，雖然粗糙，但大方向沒錯。
“這是咱們這兒。”江離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圈，“往南走，先繞過後山這一片，走兩天到清水鎮。
清水鎮再往南，就是官道。順著官道走，能到廣安縣。廣安縣再往南，過了青石嶺，就是江州府。聽說那邊雨水多，還沒有鬧旱災。”
林大哥皺著眉看地圖，看了半天，問：“這得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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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的話，個把月。慢的話，得倆月。”江離說，“路上不好走，還帶著孩子，快不了。”
趙大柱說：“慢點就慢點，安全要緊。關鍵是糧夠不夠吃？”
“省著吃，夠吃三四個月。”江離說，“到了地方，咱再想辦法。”
林大嫂問：“路上在哪歇？晚上睡哪兒？”
江離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些地方有村鎮，能補水。實在趕不上村鎮，就找山溝溝裡過夜。別在大路邊上紮營，太招眼。”
趙大嫂又問：“遇上人咋辦？”
“少說話，多留神。”江離說，“有人來搭話，就說去南邊投親。別讓人知道咱帶著糧。”
林平點頭：“知道了。”
幾個人又商量了路上的分工。林平在前頭開路，他家有兩個兒子都是壯勞力。
趙大柱斷後，他力氣大，有事能頂住。江離家的車走中間，女人們和孩子們坐車。每日天不亮就得走，太陽落山就找地方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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