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回到破屋，江離把找人的情況說了說。林平聽了，說：“上百人，加上咱們自己，也有一百二十幾個。不算多，但比單走強。”
趙大柱問：“啥時候走？”
江離說：“明天一早。今天再歇一天，養養精神。今晚把東西都收拾好，明天天一亮就走。”
下午，各家都在忙。林大嫂和趙大嫂在收拾衣物，把能縫補的都縫補了一遍。幾個半大小子在磨刀，柴刀、砍刀，磨得鋥亮。
江離一個人坐在門口，盯著街上的流民發獃。林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啥呢？”林平問。
江離說：“想那條路。土匪真要來了，咱們這些人，能不能擋得住。”
林平沉默了一會兒，說：“擋不住也得擋。東西沒了，人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江離點點頭，沒說話。
傍晚的時候，又有幾戶人家找過來，說是聽說有人結伴往南走，想跟著一起。
江離問了問情況，都是逃荒的，看著老實，就答應了。這樣一來，隊伍又多了些人。
晚上，所有人聚在破屋裡，江離把明天的安排說了一遍。
誰走前頭，誰走中間，誰走後頭，遇到事怎麼招呼，都說得清清楚楚。末了，他站起來，看著屋裡的人，說：
“明天咱們就走那條山路了。路上可能有土匪，也可能沒有。有的話，大家別慌，別散，聚在一塊兒，拿好武器，他們不敢亂來。”
屋裡沒人說話，都默默點著頭。
天邊泛起魚肚白，街上已經有人開始動身了。
江離站在破屋門口，看著街上三三兩兩的流民，轉身對屋裡說：“收拾東西，準備走了。”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往騾車上搬東西。周雲清把小布丁抱上車，小傢夥燒退了，精神還是不太好，蔫蔫地靠在被子上。
三輛騾車緩緩駛出破屋，匯入了街上往南去的流民隊伍裡。前後左右都是人，拖家帶口的，推著闆車的，挑著擔子的，一眼望不到頭。
江離趕著車走在中間，林平在前頭，趙大柱在後頭。安子、順子、虎子三個半大小子，一人手裡攥著柴刀，走在騾車旁邊。
日頭漸漸升高，隊伍慢慢往前挪。出了清水鎮，路越來越窄，兩邊的山越來越高。路麵上坑坑窪窪的，騾車顛得厲害，車上的東西嘩嘩響。
走了一個多時辰，前麵的隊伍慢了下來。江離伸長脖子往前看，林平從前頭跑回來，臉色不太好：“前頭拐彎的地方，有人攔路。”
江離心裡一緊：“什麼人？”
林平壓低聲音：“看著像是流民，五六個人，手裡拿著棍子，攔著過路的人要東西。”
江離問：“給不給？”
林平說：“前麵幾戶人家給了點乾糧，他們就放行了。”
江離想了想，說：“先過去看看，別硬來。”
隊伍慢慢往前挪。到了拐彎的地方，果然看見幾個人站在路邊，手裡拿著棍子，麵黃肌瘦的，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們沒動手，就是攔著人要吃的。有的給了，有的沒給，爭執幾句也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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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江離他們，一個瘦高個攔在前頭，上下打量了一眼騾車：“車上裝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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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說：“破家當。”
瘦高個盯著騾車看了一會兒，又問：“破家當還用騾車裝。”
江離拿著自己的柴刀晃了晃
瘦高個看著那閃著寒光的柴刀，默默讓開路。江離趕著騾車過去，手心也全是汗。
過了那道坎，路稍微寬了些。林平又跑回來，低聲說：“剛才那幾個，不是真土匪。就是餓急了的流民，想趁亂打劫。”
江離點頭：“知道。真土匪不會這麼客氣。”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山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密林。太陽曬不進來了，林子裡陰森森的，鳥叫聲都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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