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虛空中彌漫了片刻,隻有憶質粒子在無聲地翻湧,像誰在空氣中撒了一把細碎的星砂。
直到一道帶著些許戲謔的聲音打破寂靜——
“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景天循聲望去,隻見長夜月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不知何時從旁邊的憶質霧靄中竄了出來。
傘沿壓得很低,遮住了她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線條優美的下頜,和唇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長夜月?三月七呢?”景天有些意外,沒想到她們相處的時間比預想中短了許多。
“她回去了。”長夜月收起雨傘,紅色的眼眸掃過景天手中的第五麵鏡,語氣認真了些。
“所以,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這位天才女士,還請不要因為我的緣故針對三月七。她會是個好孩子的。”
“我還不至於和一個傻子計較。”黑塔的聲音從鏡中傳來,帶著慣有的驕傲,尾音微微上揚,像在哼氣。
“三月七不傻,她隻是天真,很可愛。”
長夜月立刻皺起眉,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隨你怎麼想。”黑塔輕嗤一聲,卻也鬆了口。
“我不會因為你,遷怒另一個人。”這是她的驕傲,也是她的底線。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長夜月點點頭,目光落在鏡麵上,帶著一絲玩味。
“想必天才從不輕易違背諾言。”
“你怎麼還在這?”過了幾秒,她忽然轉向第五麵鏡,語氣裡帶著點驅趕的意味。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黑塔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這個小家夥是我的人。”
“因為我要和他談些事。”長夜月微微傾身,語氣帶著刻意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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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想因為我不配合,讓這個小家夥的計劃功虧一簣吧?”
“你!……”黑塔顯然被噎了一下,鏡麵上的光影都晃動了幾分。
“黑塔女士,放心吧,長夜月不會傷害我的。”景天連忙打圓場,對著鏡子柔聲道。
鏡中的光影頓了頓,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黑塔有些悶悶的聲音:“那……待會兒記得聯係。”
話音落下,鏡麵便重新歸於漆黑,像是被人狠狠按下了掛斷鍵。
“她隻是掛了電話而已,你懂我的意思吧?”
長夜月看著漆黑的鏡麵,忽然湊近景天,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提醒道,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景天笑了笑,點了點頭:“嗯……之前或許沒反應過來,但現在也該想明白了。恐怕從來就沒有什麼‘第五麵鏡’,鏡子裡的黑塔女士,就是黑塔女士本人。”
她既然不想說破,景天便也假裝不知。
“能讓一位天才對你這般上心,你倒也不簡單。”
長夜月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什麼稀有的藏品。
“哪裡,哪裡。”景天搖了搖頭,他在心裡已經隱隱約約地感覺……
也許他在黑塔心裡是不一樣的存在也說不定。
“哼,不說這個了。”長夜月收斂了笑意,語氣忽然變得溫柔,像是提到了最珍視的寶貝。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會讓她忘記一切……成為三月七,踏上星穹列車,成為無名客的三月七。到時候,這個冒失的小姑娘,就拜托你照顧了。”
“請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她。”景天鄭重地看著她,語氣裡沒有絲毫猶豫,“這是我的承諾。”
“嗯……”長夜月點點頭,緩緩走到他身前,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
“三月七離開前說,你很可靠。”她的聲音輕得像歎息,帶著溫熱的氣息拂過景天的耳畔。
“我也是這麼想的呢。不要讓我失望啊,小群主。”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像是情人間的低語。
不等景天反應,她忽然輕輕擁抱了上來,將頭靠在他的肩上。
景天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發絲的柔軟,和身上那股清冽又帶著暖意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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