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之英轉過身來,見來人正是邵旭,也不禁喜上眉梢,道:“大哥,你也到了。”
邵旭道:“我已來了三日,湘東周遭的縣城轉了一圈,都不見你的身影,隻好來大會上等你。”
婁之英道:“小弟有事,不巧耽擱了幾天。”
邵旭將他拉到一旁沒人處,悄悄問道:“可是你洪三師兄的事麼?我已聽聞,菠蓮宗被你破了,那宗主竟是……竟是……”
婁之英微微點頭,道:“不錯,此事說來話長,非三言兩語可以講清,待會後再跟大哥詳談。”
邵旭輕拍他的肩膀,道:“餘真人此時必定難過,兄弟見他老人家時,可須好好開導。”和二人作別,回歸潛山派席位。
婁虞穿過人從,遠遠見到餘仙在席中正襟危坐,正在閉目養神,他身邊一名道士垂手站立,卻是四弟子紀有寶,婁之英三步並作兩步,跪地拜見師父師兄,餘仙睜開雙目,道:“英兒,你來了。”
婁之英此時得以細看恩師麵容,本來餘仙常年修道,可算是駐顏有術,雖六十多歲年紀,瞧來卻並不甚老,然則此時但見他眉間皺紋深陷,眼中黯淡昏黃,連須發都灰白了幾根,看來洪扇之事對他衝擊不小。婁之英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顫聲道:“師父,弟子在嘉興所遭所遇,要向您老人家詳告。”
餘仙道:“英兒,你且起來,這裡並非講話之所,待回到觀裡再說不遲。”
婁之英眼圈一紅,淚水奪眶而出,連日來的積鬱一經宣泄,再也隱忍不住,伏在師父膝前抽泣道:“師父,是弟子愚鈍,不能察覺三師兄的異常,事發之後,更無法加以勸阻,害的師兄他……”
餘仙伸手將他扶起,歎聲道:“是他多行不義,咎由自取,又與你何乾?今日大會各路英雄在此,你和虞小姐且都入席寬坐,其他的事,咱們以後再談。”
婁之英抹去臉上淚痕,問起紀有寶幾位師兄的近況,得知大師兄厲知秋一如既往昏迷在床,李潛和馮昆則留守觀中,其餘一切如常,心緒這才稍稍平複。虞可娉坐在他的身邊,悄悄握了握他的手,婁之英心中一蕩,知道其在寬慰自己,向她重重點了點頭,二人心心相印,心中都感到一絲說不出的甜蜜。
此後一個時辰,楓林穀中人越聚越多,各路英雄都紛紛入席,既有七大派、四大名莊和三大幫會這樣的武林豪門,也有各山各島的小門小派,至於特立獨行的孤膽豪客和獨善其身的江湖遊俠,則更是數不勝數。眼看午時將至,穀口再無人流走動,宋自通攜嚴久齡踏上平台,定了定神,朗聲道:“大夥請先清靜清靜,宋某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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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句話用上了真氣,楓林穀本就三麵環山,聲音在山穀裡一蕩,頓時響若洪鐘,將數千人的閒談嘈雜之聲都蓋了過去。江湖上大多人與宋自通不是深交,隻徒聞其名,這時見他顯露出這一手內功,均暗暗讚歎,深感紫翠莊得享四大莊之譽,果真是名不虛傳。宋自通見穀內漸漸安靜了下來,這才深深施了一禮,複又說道:“今日得蒙天下英雄賞臉降臨,敝莊至感光寵。遙想二十年前,上次英雄大會舉辦之時,宋某尚未入世武林,如今時移事遷,紫翠莊竟能得幸籌辦盛會,當真令敝莊蓬蓽生輝、榮光倍至!這二十年間,天下不知有多少新晉的豪傑、後起的好漢踏入了江湖,今日在座的各位,有些是舊識,有些卻隻是神交,大會之前,且容我二弟‘黃獅’嚴久齡將賓客逐一點介,權且給大夥做個引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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