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漿裹著腐爛落葉的味道衝進鼻腔，肺葉像拉風箱一樣劇烈收縮。
“別回頭！散開跑！”
一聲暴喝在暴雨中炸響。緊接著是起爆符引爆的氣浪，混雜著樹木斷裂的脆響，將身後原本屬於小隊的隊形徹底撕碎。
森川夜沒有絲毫猶豫。
在聽到命令的瞬間，他雙腿發力，查克拉猛地灌入足底，整個人像一隻受驚的黑貓，借著爆炸的掩護，一頭紮進了右側茂密的灌木叢中。
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是剛才爆炸濺射的碎石劃破皮膚留下的觸感。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壓低重心，身體幾乎貼著地麵滑行。雨水順著額前的護額滑落，流進眼眶，帶來一陣酸澀的刺痛。
這裡是火之國邊境，川之國交界處的密林。
任務書上寫的是C級物資押送。
但這絕對不是C級任務該有的烈度。
三分鐘前，兩枚苦無精準地切斷了他們用來拉貨車的繩索。緊接著，那個岩隱村的叛忍——或者說偽裝成叛忍的正規軍，就那樣毫無征兆地從地底鑽了出來。
土遁·土隆槍。
在那一瞬間，如果不是帶隊中忍山下健一反應夠快，踢了他一腳，森川夜現在的屍體應該已經被那根尖銳的岩石長槍刺穿，像烤串一樣掛在半空。
“啊——！！”
左後方傳來一聲慘叫。
森川夜正在飛奔的腳步出現了極其微小的一瞬停頓，隨後速度更快。
那是田中勇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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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同期的下忍，一個總是把“火之意誌”掛在嘴邊，夢想成為火影的熱血笨蛋。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斷了脖子的雞仔。
死了。
森川夜的大腦在這一刻異常清醒，甚至冷酷得讓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前世作為社畜在寫字樓裡熬夜加班的記憶，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遙遠。那些關於PPT、績效考核、房貸的焦慮，在真正的死亡麵前，輕得像一片灰燼。
來到這個世界十二年。
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嗅到死亡的味道。
不是動漫裡熱血沸騰的BGM，也不是回憶殺裡的溫情脈脈。
是鐵鏽味。
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合著雨林特有的潮濕黴味。
右前方是一片齊腰深的蕨類植物。
森川夜猛地止步，身體借著慣性在一個滿是積水的土坑前停下。
不能再跑了。
以他的查克拉量和體力，在這種暴雨泥濘的環境下全速奔跑，最多隻能堅持十分鐘。而那個襲擊者是擅長土遁的忍者，在地麵追逐戰中，對方有著天然的主場優勢。
繼續跑，就是活靶子。
他迅速蹲下身，雙手在那灘汙濁的泥水中用力攪動，抓起一把混著腐葉的爛泥，毫不猶豫地塗抹在臉上、脖子上，以及任何裸露在外的皮膚上。
泥土的腥臭味掩蓋了人體散發的熱氣和汗味。
森川夜屏住呼吸，將身體縮成一團，慢慢滑進了一棵巨大的板根樹下的樹洞裡。
樹洞狹窄，積滿了冰冷的雨水，沒過了他的小腿。
他一動不動。
手裡緊緊攥著那柄製式苦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這是他唯一的武器。
身上還剩兩張起爆符，一顆煙霧彈。
這就是一個木葉平民下忍的全部家當。
沒有血繼限界，沒有秘術傳承，沒有尾獸外衣。
隻有這條命。
“沙……沙……”
雨聲很大，但那種違和的腳步聲依然清晰地傳了過來。
不是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更像是某種重物在泥地上拖行。
森川夜透過樹根的縫隙，看向外麵的雨幕。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十米開外。
那人穿著岩隱村標誌性的紅褐色馬甲，頭上沒有護額，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拖著一樣東西。
是一個人。
或者說，是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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