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沒有停的意思。
森川夜覺得背上馱著的不是一個一百斤的活人，而是一袋吸飽了水的劣質水泥。藤原櫻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體溫透過濕透的衣物傳導過來，並不曖昧，隻讓人覺得粘膩和煩躁。
這女人還在發抖，頻率和他踩在爛泥裡的腳步聲居然能湊成個拍子。
“醒了就別裝死。”
森川夜沒有回頭，聲音在雨聲裡顯得有些失真。
背上的人僵硬了一下，隨後是急促的吸氣聲。藤原櫻確實醒了一會兒了，她在努力回憶暈倒前最後的畫麵——那個把上忍腦袋當西瓜一樣耍弄的背影，還有那句毫無感情的“接好腿”。
恐懼像野草一樣在她腦子裡瘋長。
“那個人……那個岩忍隊長……”藤原櫻的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他死了嗎？”
森川夜停下腳步。
他把藤原櫻往上顛了顛，這動作痛得對方倒吸一口涼氣。
“死了。”森川夜說，“運氣好。”
“運……氣？”
藤原櫻愣住了。她雖然隻是個下忍，但也知道那個級別的戰鬥和運氣扯不上什麼關係。那是實打實的殺人技，是把每一分查克拉都算計到骨子裡的搏命。
“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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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川夜側過頭，左臉上的泥漿被雨水衝刷出一道道溝壑，露出一隻漆黑的眼睛。
“是你運氣好，也是我運氣好。我們在逃跑的時候慌不擇路，引爆了早就埋設在坑道裡的舊起爆符。那個岩忍隊長自大輕敵，直接衝進了陷阱區，被炸塌的山岩埋了。”
藤原櫻張了張嘴，本能地想要反駁：“可是我明明看到你——”
“你什麼都沒看到。”
森川夜打斷了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內容卻讓人遍體生寒，“藤原，你想去審訊部喝茶嗎？就是根部或者暗部那種，沒有窗戶，隻有刑具的地方。”
藤原櫻渾身一顫。
木葉的審訊部，對於平民忍者來說，那是比戰場更可怕的傳說。
“一個平民下忍，反殺了精英中忍甚至上忍。你覺得村子裡的高層會怎麼想？”森川夜繼續走著，腳下的軍靴踩斷了一根枯枝，“他們不會給你發勳章，隻會覺得你身上藏著秘密。是你勾結了外村？還是你偷學了禁術？他們會把你的腦子像剝洋蔥一樣一層層剝開，直到把你變成一個隻有呼吸的廢人。”
“在這個世道，天才死得最快，平庸但運氣好的人才能活到最後。”
“懂了嗎？”
森川夜感覺到背上的人抓住他肩膀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
過了很久，背後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低應：“懂……懂了。是陷阱，是岩崩。我們……隻是運氣好。”
森川夜收回視線，看著前方漆黑的雨林。
很好。
幸存者偏差。
人們總是願意相信運氣，因為運氣不可複製，也就沒有威脅。如果他說自己靠硬實力殺出來的，明天根部的團藏就會請他去喝茶。但他如果隻是個走了狗屎運的幸存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個運氣好的炮灰，不值得大費周章。
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隻要穿過這片區域，就是木葉的實際控製線。
森川夜沒有放鬆，反而把渾身的肌肉繃得更緊。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也是人的精神最容易鬆懈的時候。
不管是敵人，還是自己人，這時候都最危險。
“嗖！”
破空聲極其輕微，幾乎和風雨聲融為一體。
森川夜沒有任何思考，膝蓋一軟，整個人帶著背上的藤原櫻順勢向前跪倒，上半身幾乎貼到了地麵。
一支黑色的苦無擦著他的頭皮飛過，釘在他身後的樹乾上，尾羽還在微微震顫。
要是慢半秒，這一刀就會給他開個腦瓢。
“什麼人！報上番號！”
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來一聲厲喝，緊接著是幾道查克拉波動鎖定了他。三四個穿著木葉馬甲的身影從樹後閃出，手中的忍刀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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