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在紀之承眼裡跳動，他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那個形狀古怪的餃子。
其實餡料有點鹹，皮也有些厚，但他嘴角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真的好吃？”小燕子湊近了些，眼睛眨巴著，自己都有點不信，“紫薇說我包的餃子像……像被踩扁的青蛙。”
“那是他們不懂欣賞。”紀之承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又夾起一個“四不像”，“你看這個，形似雲紋，寓意吉祥；
那個，狀如元寶，招財進寶。尋常餃子千篇一律，你的，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的。”
小燕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臉頰微微發熱：“真的啊？你、你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自然是真的。”紀之承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因得意而微揚的嘴角，“就像小燕子你，也是這宮裡獨一無二的。”
話一出口，兩人都靜了一瞬。值房裡隻有燭芯偶爾爆開的輕微劈啪聲。
小燕子覺得臉更熱了，心口有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癢癢的，又有點慌。
她趕緊低頭去擺弄食盒裡那碗山楂梅子湯，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碗沿的瓷邊。
“那個……這個湯，金鎖煮的，冰冰的，解膩……”她把碗推過去，聲音比剛才小了些。
紀之承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裡那點狡猾的念頭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他接過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小燕子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背到身後，眼睛四處亂飄，就是不敢看他。
“是有點膩。”紀之承喝了一口湯，酸甜沁涼，卻壓不住心頭漸起的暖意。他故作沉吟，“不過，好像還缺點什麼。”
“缺什麼？”小燕子果然被帶偏了注意力，抬起頭，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好奇。
“缺……”紀之承拖長了調子，身體微微前傾，隔著書桌，燭光在他挺拔的鼻梁一側投下淡淡的影，“缺個能說會道、活蹦亂跳的……女俠，在旁邊講講這餃子宴的熱鬨。我今晚當值，什麼都沒見著，可惜了。”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誘哄。
小燕子的注意力立刻被“可惜”二字抓走了，那點細微的羞澀被分享欲衝散：“對啊對啊！你可沒看到，今天可熱鬨了！皇阿瑪都誇我這個主意好！晴兒愛吃香菇餡的，老佛爺喜歡白菜的，還有永琪那個笨蛋，居然把餃子掉進醋碗裡，濺了班傑明一身……”
她手舞足蹈起來，眼睛亮晶晶的，把宴上的趣事一股腦倒出來。
紀之承聽得認真，偶爾點頭，適時發問，目光卻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忽然覺得，修撰那些枯燥典籍時若有她在旁邊這般嘰嘰喳喳，似乎也不錯。
“……還有那個斑鳩做的那個意大利餃子，我本來還想再吃一個，皇額娘不讓……”她說到這兒，有點遺憾地咂咂嘴。
紀之承忽然伸出手。小燕子的話戛然而止，呆呆地看著那隻修長的手越過桌麵，指腹輕輕擦過她的嘴角。
“沾到東西了。”他動作自然，收回手，指尖撚了撚，仿佛隻是隨手之舉。
小燕子卻整個人僵住了，被他碰過的地方像是有小火苗在燒，一路燒到心裡去。
她張了張嘴，平時嘰嘰喳喳不停，此刻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隻覺得心跳得好大聲，咚咚咚，震得耳膜發響。她後知後覺地想，紀之承的手指……好像有點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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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之承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臉和不知所措的眼神，像隻受驚的幼鹿，心裡軟成一片，又覺得有趣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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