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在漱芳齋下完棋，欣榮回去後輾轉了半宿。
皇上從她手裡拈走那顆棋子時，指尖的溫度，她記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嫁入皇室這麼多年，皇上何曾對她有過這般親近的舉動？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麼永琪、什麼嫡福晉，都是虛的。真正的機會，就在眼前。
第二日起，她便時常往漱芳齋去了。
一個人去太過於顯眼，她便邀著晴兒一起。晴兒本就跟小燕子她們走得近，自然是無有不應。兩人一塊兒去漱芳齋坐坐，說說話，下下棋，時間過得也快。
有時候晴兒不得空，她便自己過去。也不刻意，就說是路過，順道進來看看。今兒帶幾朵宮裡新供的絹花，明兒帶兩本新出的話本。
小燕子本就愛熱鬨，見欣榮主動來找她們玩，高興得什麼似的，拉著她一塊踢毽子、嗑瓜子、說閒話。欣榮也不端著，該笑就笑，該玩就玩，看著倒真像是處出了情分。
紫薇麵上客客氣氣地招待，心裡卻暗暗留了意，這位欣榮格格，怎麼忽然間往漱芳齋跑的這麼勤了?
她琢磨了幾日，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便暫且不想了。橫豎人家客客氣氣的，自己也不好說什麼。至於小燕子那邊，她壓根沒提，那丫頭看誰都是好人，說了也是讓她徒增煩惱。
就這麼著，幾日下來，幾個姑娘倒真像是處出感情來了。至少明麵上是這樣的。
欣榮每次來漱芳齋，目光都會不經意地掃過院門口。她知道皇上常來看兩個女兒，若能在這兒偶遇幾次，多說幾句話，慢慢熟悉起來，日後的事兒就好辦了。
就算遇不上皇上，和小燕子她們打好關係也沒壞處。小燕子受皇後寵愛，紫薇得皇上青眼，這一世，甚至連老佛爺都被蒙蔽了，對兩人極儘寬容。和她們走得近，自己在宮裡也能多幾分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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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心思，她自然不會說出口。麵上隻做尋常，該說笑說笑，該喝茶喝茶。
這日天氣晴好，小燕子和紫薇去慈寧宮給老佛爺請安。
從慈寧宮出來，兩人沿著青石小徑往回走。剛拐過一道彎，小燕子忽然“哎呀”一聲。
“怎麼了？”紫薇問。
小燕子指著前麵，眼睛都亮了：“紫薇你看！好漂亮的玫瑰花！”
紫薇順著看過去，隻見禦花園東南角那一片玫瑰開得正好，深紅淺粉，層層疊疊，隔著老遠都能聞見甜香。
“是呀，真的好漂亮。”
“紫薇，我們快去看看吧！”小燕子拉著紫薇快步走過去。
小燕子蹲在花叢前，湊近聞了聞，一臉陶醉：“好香啊！紫薇，咱們摘點兒唄。”她扭頭看向紫薇，“拿回去做鮮花餅吧！我想吃你做的鮮花餅了！”
紫薇有些猶豫：“這是禦花園的花木，私自采摘不太好吧……”
“哎呀，摘幾朵花怎麼了！”小燕子理直氣壯，“又不是摘來玩的，是做吃的。做好了給老佛爺送點兒，給皇阿瑪和皇額娘送點兒，多好呀。”
紫薇想了想，倒也是這個理。
“那……摘一點兒？”
“就摘一點兒！”小燕子已經挽起袖子，“挑開得最盛的那種，不能糟蹋了。”
兩人便在花叢前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摘著。
正摘得起勁，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讓我看看這是誰啊？”
小燕子一回頭，永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後頭了，雙手抱胸，笑得一臉幸災樂禍。旁邊還站著永璂，正踮著腳往這邊瞅。
“永琪？”小燕子眨眨眼，“你乾嘛？”
永琪慢悠悠走過來，低頭瞅了瞅她們手裡的花瓣，又瞅了瞅那一片被摘得七零八落的玫瑰，嘖嘖兩聲：“了不得啊，光天化日，堂堂還珠格格帶著明珠格格在禦花園偷花。”
“什麼偷！”小燕子噌地站起來，“你會不會說話！這叫摘！”
“摘？”永琪忍著笑，“那你知道這花是誰種的嗎？”
小燕子一愣：“誰？”
“老佛爺。”永琪挑眉，“老佛爺特意讓人栽的，寶貝得很。你說，要是讓老佛爺知道了……”
小燕子傻眼了，跟紫薇對視一眼，紫薇也是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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