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小燕子就徹底泄了氣。
《古從軍行》，她連字都認不全，更別提背了。早知道就不跟皇阿瑪頂嘴了。
紫薇本想說自己可以教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自從皇阿瑪讓紀之承教小燕子讀書，她頭一回覺得當個甩手掌櫃這麼輕鬆，還是別往自己身上攬活了。
小燕子正踢著石子發愁，一抬頭，瞧見前頭青石路上走來個熟悉的身影。
紀之承從翰林院方向過來，手裡還捧著幾卷書。暮色沉沉，青色官袍被夕陽鍍上一層暖光，他走得有些急，像是趕著去哪兒。
“小紀師傅！”小燕子眼睛一亮，方才還愁雲慘霧的小燕子，瞬間原地滿血複活，蹦蹦跳跳、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紫薇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歡快撲過去的背影，默默在心裡歎了口氣。得，這下她有點多餘了。
紀之承被小燕子扯住袖子，聽她嘰嘰喳喳把慈寧宮的事倒了個乾淨。聽到“皇阿瑪說不背就不帶我去南巡”時，那點委屈巴巴的腔調，讓紀之承嘴角彎了彎，又飛快壓下去。
他故意板起臉：“所以這是來找我救急的？”
“不是救急！”小燕子趕緊擺手，“是請教！請教！你最會教我了！”
那聲“最會教我”說得自然又誠懇，紀之承眼裡笑意一閃，麵上卻還端著：“教你可以。不過這回得認真學，可不許撒潑打滾的說不學了”
“我保證我保證，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嘛，我現在可不是從前的小燕子啦”小燕子舉起右手，一臉鄭重。
紫薇走過來時，正好聽見小燕子那句“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她忍不住笑著拆台：“小燕子，你哪次不是這麼保證的？”
小燕子跺跺腳，有些氣惱：“紫薇！”轉臉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衝著紀之承去了，“你別聽她的，這回我是認真的！”
那變臉的速度，紫薇看著都替她累。
紀之承說今日要去禦書房，明日午後才能教她。小燕子急了：“那你什麼時候能教我？”
“明日午後。”紀之承頓了頓，“今晚你先回去把詩抄三遍，抄熟了明日才好教。”
“三遍？！”小燕子瞪大眼睛，“那麼多？能不能少抄幾遍呀，小紀師傅”小燕子拉著紀之承的袖子晃了晃，試圖引起他的同情。
紫薇在一旁看著小燕子扯著紀之承袖子撒嬌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忽然想起前幾日欣榮送來的那本《風流王爺俏尼姑》，心裡暗暗覺得好笑，眼前這一幕，可比話本子裡寫得有趣多了。若是哪天自己也寫一本《漱芳齋奇緣》，隻怕比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更熱鬨。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紫薇自己都覺得荒唐，搖搖頭，把它壓回心底。
“多？”紀之承挑眉，顯然並不打算對小燕子心軟“我還想讓你抄五遍呢。”
小燕子趕緊鬆手：“不多不多，三遍就三遍！三遍正好！三遍可太好了!”
紀之承看著她這副模樣，眼裡帶了笑意，卻故意板著臉說：“明日我來檢查，要是抄得認真，字跡工整，我就給你帶個驚喜。”
小燕子眼睛一亮：“什麼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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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還叫驚喜嗎？”紀之承淡淡一笑，“反正你要是抄得好就有，抄得不好就沒有。”
小燕子立刻挺起胸脯：“我肯定能抄好！你明天等著看吧！”
紫薇在一旁聽著，心裡暗笑：紀大人這表麵上雲淡風輕，可那眼裡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分明就是想找個由頭給小燕子帶好吃的，還偏要說什麼“抄得好才有”。這話也就能拿去騙騙小燕子了。
紀之承點點頭，又看了她一眼，轉身往禦書房方向去了。
小燕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在視線裡消失，忽然想起什麼，又扯扯紫薇的袖子：“紫薇，你說皇阿瑪剛才不還在慈寧宮嗎？怎麼又要召見小紀師傅？這一天天的，他也不嫌累。”
紫薇無奈地看她一眼：“皇阿瑪日理萬機，自然是很忙的。”
“那也不能這麼忙啊，”小燕子搖搖頭，“剛吃了我的餅，我猜他還沒有消化就又要去忙活了。唉，當皇上可真可憐。”
紫薇忍著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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