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些日子，高晞月請安的時候，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黃琦瑩的肚子上瞟。
那目光很直白，毫不掩飾，像是在看一件自己勢在必得的東西。
她想要那個孩子。
五個月了，太醫院那邊已經確認了——是個阿哥。高晞月看著那個日漸隆起的肚子，眼裡的渴望幾乎要溢出來。
高晞月認為自己至今無子，隻有能抱養一個孩子，那她貴妃的位置，才能毫無動搖。
於是，她開始頻繁地往景陽宮跑。
今日送燕窩，明日送血燕，後日又送什麼補品。那些東西一盒一盒地往黃琦瑩屋裡送，姿態放得很低，話也說得漂亮——“妹妹好生養著，這胎可是貴子，本宮替皇上高興，替皇後娘娘高興，自然要多多照看。”
可黃琦瑩心裡不願意。
這個孩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是她母憑子貴的指望。隻要生下這個阿哥，她就能晉位嬪位，就能自己做主撫養自己的孩子，憑什麼要送給高晞月？
黃琦瑩認為高晞月如今這個舉動是得到皇後默許的，所以她急於找人投靠保住自己的孩子。
陳婉茵這個淑妃自然就是她的首選。
這日請安散了，眾人陸續退出長春宮。
黃琦瑩快步追上陳婉茵，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
“淑妃娘娘，您等等嬪妾！”
陳婉茵腳下的步子頓了頓，回過頭來。
黃琦瑩站在她身後，臉上帶著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討好，幾分小心翼翼。她微微喘著氣，像是走得急了。
“儀貴人這是？”自己和她可沒什麼交情。
最後兩人並行在禦花園，桃花一樹一樹的，粉的白的，開得熱熱鬨鬨。迎春花黃燦燦的，垂在假山邊，像一串串的金鈴鐺。蝴蝶在花間飛舞，蜜蜂嗡嗡地忙著采蜜，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
可陳婉茵走了半日，卻沒聽出黃琦瑩到底想說什麼。
她左一句“禦花園的花開得真漂亮”，右一句“今天的天氣真好”，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卻始終繞不到點子上。
等到陳婉茵即將耐心告罄時黃琦瑩終於說道重點：“嬪妾真羨慕淑妃娘娘，把三阿哥和四格格教育的極好，聽說近日在上書房上課還被師傅誇了呢。”
陳婉茵聽了，沒有接話。
永琲和璟琈如今已經啟蒙了。因為和永璉的年齡差距較大，他們並不在一起上課。教課的師傅便分成了兩撥，弘曆乾脆就沒把永琲和璟琈分開，讓兩人暫時一起上。
兩個六歲的孩子，每日結伴去上書房，倒也有個照應。
黃琦瑩見陳婉茵不說話，又繼續道：
“這當了母親才知道，養兒一百歲，常憂九十九。這還沒影兒呢，嬪妾就一直在想著，以後要怎麼教育這孩子，生怕自己耽誤了他。”
她說著，伸手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那動作溫柔的，帶著幾分母性的光輝。可那目光，卻始終落在陳婉茵臉上，帶著幾分試探，幾分期盼。
“淑妃娘娘可有什麼教育秘籍？”
她頓了頓，那聲音更柔了幾分：
“不知道嬪妾的孩子，以後跟在哥哥姐姐後麵玩，會不會也沾染幾分這個聰明勁呢。”
話說到這份上，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黃琦瑩想讓自己的孩子以後跟著永琲他們玩。這是一種追隨者的姿態，她是在向陳婉茵示好，是在求陳婉茵庇護。
陳婉茵聽懂了。
可她卻沒被這幾句恭維哄得找不到南北。
自己真要應承了這句話，那就是要和高晞月對上。
高晞月是貴妃，位分在她之上，自己可沒這個自信能對抗的了高晞月。
於是陳婉瑩道：“那是二阿哥這個哥哥當的好，永琲他們住擷芳殿，都是跟二阿哥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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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茵直接將這個球傳回了皇後那邊，這話說得明白——你不用找我，你該去找皇後。
孩子都是要養在擷芳殿的，那是二阿哥的主場。你若想讓自己的孩子過得好，就該去求求皇後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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