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微微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
以往她認為自己最得寵，仗著皇上留宿的時間最多，便覺得自己是寵妃，定能生下貴子，將來飛上枝頭成為人上人。那些個高位嬪妃，她也不放在眼裡。
見了麵能躲就躲，躲不過也是敷衍地行個禮便走。至於請安問候，更是想都別想。
如今呢？
貴子被別人拔得頭籌，皇上去她那裡的次數越來越少。回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竟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幫襯著。
那些從前被她得罪過的人，如今見了她，眼神裡都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她這才慌了。
隻能儘量補救。
淑妃是高位，身邊又有皇子，脾氣又是出了名的好。自己曾經最多是無視她，並沒有把人得罪狠。算來算去，淑妃差不多是自己唯一能討好的人了。
“娘娘說的哪裡話。以前是嬪妾剛入宮，隻想著多得些恩寵，旁的都沒精力主意。”
她頓了頓，目光往四周的景色一掃，語氣裡添了幾分感慨：
“如今這天愈發好了，禦花園也是爭奇鬥豔的。嬪妾這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好風景，今日才想著過來看看。不想打擾了娘娘的雅興。”
她這話說得委婉，可意思明白得很——自己之前不是故意無視淑妃的，隻是忙著固寵，來去匆匆，顧不上打招呼。希望淑妃大人大量，別計較她之前的無禮。
陳婉茵聽了，唇角微微彎了彎。
那笑容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模樣，看不出什麼情緒。
“這景自然是大家都可以看的，”她的聲音依舊輕柔的，“哪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白蕊姬見她神色溫和，沒有半點不悅，心裡頓時鬆了鬆。她往前走了兩步，離陳婉茵更近了些，語氣也熱絡了幾分：
“娘娘大度。嬪妾位卑，之前又有被慧貴妃掌嘴的經曆，很怕娘娘嫌棄，所以一直不敢和娘娘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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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無奈：
“今日才知道，娘娘這麼平易近人呢。”
白蕊姬也學會了說話的藝術，這話一方麵恭維了陳婉茵，一方麵又暗暗踩了高晞月一腳。
看著陳婉茵笑了，白蕊姬以為她們聊的不錯，正要再說些什麼，把關係拉得更近些——
“娘娘。”
順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順心走近了，看見白蕊姬站在一旁，腳步頓了頓。她飛快地打量了白蕊姬一眼，然後垂下眼，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給玫答應請安。”
白蕊姬擺擺手，臉上帶著笑，眼睛卻往那食盒上瞟。
陳婉茵對白蕊姬說道：“玫答應，本宮之前命順心去禦膳房提了兩碗消暑的甜品，正要去看看三阿哥四格格呢，就不和你多說了。”
白蕊姬看著順心提著的盒子，隻能福了福身，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的無奈：
“嬪妾恭送淑妃娘娘。”
陳婉茵沒再說話，帶著順心往禦花園深處走去。
白蕊姬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漸漸遠去，臉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來。
順心回頭看了看，確定已經看不到白蕊姬的身影了，這才開口問道：
“娘娘，玫答應今日可是冒犯您了？”
她心裡有些擔心。玫答應那張嘴，連慧貴妃都敢陰陽怪氣，她還真怕今日自己不在的這會兒，玫答應給自家娘娘找不自在。
陳婉茵搖搖頭。
“今日客氣得很。”她一邊往前走，一邊說道，“看那樣子，也是個想要投誠的。”
順心聽了，忍不住輕笑一聲。
“先是儀貴人，現在又是玫答應，娘娘倒成了香餑餑呢。”她掰著手指頭數，“一個個的都想抱您大腿。那娘娘答應了嗎？”
她們沿著花間小徑慢慢走著，路旁的花盛開，粉的月季，紅的石榴，黃的萱草，一簇簇開得熱鬨。幾隻蝴蝶在花間飛舞，翅膀一扇一扇的，落在花瓣上又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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