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旻的眼神,在聽到“謝征”兩個字時,瞬間變得幽深無比,裡麵翻湧著冰冷的風暴。他放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攥緊了。
“還有呢?”他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還有……”王順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卷得很緊的紙卷,雙手遞上,“這是我在西京時,偷偷抄錄的……關於當年瑾州糧道那批軍餉的……一些零散記錄。裡麵有提到一個地方……‘石佛鎮’!還有……一個姓謝的押運官!”
石佛鎮!姓謝的押運官!
這兩個詞,像兩道驚雷,同時劈在我和齊旻心頭!
石佛,是齊旻夢囈裡提到過的關鍵詞!姓謝的押運官……是謝征的父親,謝凜?!
齊旻猛地坐直了身體,牽扯到傷處,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但他顧不上,一把抓過那個紙卷,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他迅速展開紙卷,就著昏暗的燭光,飛快地掃視著上麵的蠅頭小楷。
他的臉色,在燭光映照下,變得極其難看,混合著震驚、狂怒、難以置信,還有一絲……深沉的痛苦。
“這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他抬起頭,盯著王順,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剖開。
“是……是從王府書房偷抄的……”王順被他看得冷汗直流,但還是硬著頭皮說,“王爺似乎一直在查這件事,但他查到的,好像不止這些……他還懷疑,當年那批軍餉被劫,可能和北境軍內部……也有人有關聯!”
北境軍內部?薛榮?還是……謝凜?
我感覺腦子嗡嗡作響,太多信息,太多猜測,像一團亂麻,將我緊緊纏住。
齊旻盯著那紙卷,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王順,眼神已經恢複了那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平靜。
“你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
王順臉上立刻堆起諂媚的笑容:“公子明鑒!我王順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知道良禽擇木而棲!長信王心狠手辣,過河拆橋,我不能再跟著他了!我隻求公子,看在我帶來這些消息的份上,日後……能賞我一條活路,給口飯吃!”
他頓了頓,目光又瞟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極其不舒服。
“還有……俞姑娘,”他舔著臉笑道,“到底是舊相識,還請公子和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完了?”齊旻打斷他。
王順一愣:“說……說完了。”
“好。”齊旻點點頭,忽然抬手,對著王順招了招,“你過來,近點說。”
王順不疑有他,以為齊旻要交代什麼秘密,連忙彎腰湊近。
就在他彎腰低頭的瞬間——
齊旻那隻一直垂在身側、看似無力的手,如毒蛇吐信般疾探而出,精準無比地扼住了王順的咽喉!
速度快得我隻看到一道殘影!
“呃——!”王順眼睛猛地瞪大,雙手去抓齊旻的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臉迅速漲成紫紅色。
齊旻的手臂穩如磐石,任憑王順如何掙紮,紋絲不動。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冰冷得像兩口深井,倒映著王順因窒息而扭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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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順,”他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人不寒而栗,“你通風報信,引兵圍我,是身不由己。我可以不計較。”
他的手指,緩緩收緊。王順的掙紮越來越微弱,眼珠開始上翻。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齊旻的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血腥的殺意,“不該打她的主意!”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在地窖中響起。
王順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軟地癱倒下去,再無聲息。眼睛還死死瞪著,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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