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舒適的躺椅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閒襯衫。
他踩著木質的樓梯,一步步走下主甲板,越過正在拚命穩住重心的娜美和山治,徑直來到了船頭的索隆身旁。
海風迎麵吹來,將林諾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前方那座耀武揚威的鋼鐵要塞,以及塔樓上那些端著重機槍、正準備看好戲的海軍守衛。
擋路了。
既然大好航向就在眼前,那這堵多餘的牆壁,自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林諾一言未發。
他隻是微微側過身,伸出右手,徑直探向了索隆腰間。
那是一把有著純白色刀柄、尚未出鞘的太刀。
和道一文字。
索隆的眼神微微一凝,身體本能地繃緊。對於劍士而言,佩刀就是生命,絕不允許旁人輕易觸碰。
但當林諾的手指搭在白色刀柄上的那一刻。
索隆卻感覺到了一股無法言喻的安寧。眼前這個男人身上沒有泄露出半分殺意,隻有一種如同深海冰川般、沉靜到極點的上位者氣息。
出於對那份氣息的敬畏,以及在羅格鎮武器店裡親眼目睹對方鎮壓妖刀的震撼。
索隆沒有阻攔。
他甚至下意識地伸手,解開了腰帶上的卡扣。
“錚——”
清脆純粹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和道一文字在林諾的手中緩緩滑出刀鞘。雪白的刀身在黯淡的光線下反射出一抹清冷的寒芒。
林諾提著刀,步伐平穩地向前邁出一步,跨過了船舷的護欄,直接站在了梅麗號最前端的羊角雕像上。
距離要塞的水輪機,僅剩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巨大的水汽已經將林諾的襯衫下擺打濕。
他單手持握和道一文字,將刀刃平舉在身前。
下一秒。
一股濃鬱到如同實質的黑色物質,猶如擁有生命的液態水銀,順著林諾白皙的手腕,悄無聲息地蔓延至和道一文字的整個刀身。
那是武裝色霸氣。
但與蒙卡那種粗糙的硬化截然不同。
這是林諾在同化了無數頂級大劍豪、融合了白胡子那震碎世界的力量底蘊後,經過千萬次壓縮,凝練到了極致的純粹黑刃。
原本雪白的刀刃,褪去了所有的反光。
它變成了一把連周圍光線都能徹底吞噬的絕對黑體。空氣在漆黑的刀鋒邊緣產生了明顯的視覺扭曲,仿佛連這片空間都無法承載這股被壓縮到極點的質量。
林諾目光平視前方。
麵對猶如小山般高聳的鋼鐵要塞,麵對那三台足以絞碎一切的巨型水輪機。
他沒有任何繁瑣的蓄力動作。
沒有怒吼。
沒有花哨的劍招起手式。
他隻是手腕微微翻轉,自左向右,順著海平麵的方向,極為隨意地,平直地揮出了一刀。
安靜。
刀鋒劃過空氣的軌跡,出奇的安靜。
沒有刺耳的音爆,也沒有漫天飛舞的藍色或綠色劍氣。
但在林諾揮刀的刹那。
前方的海風被瞬間切斷,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真空軌跡。
緊接著,在肉眼可見的虛空中,出現了一道比頭發絲還要細微、筆直向前的漆黑細線。
這道黑線貼著翻滾的海平麵,以一種超越了聲音的速度,向著前方那座龐然大物悄無聲息地延伸而去。
黑色細線最先接觸到的,是那三台高速旋轉的巨型水輪機。
厚重、堅硬的特種合金葉片,在碰到黑線的刹那,連一絲火花都沒有擦出。瘋狂運轉的齒輪和軸承,在切麵穿過的瞬間,直接停滯。
細線繼續向前延伸。
它無聲地穿透了那兩扇厚度超過三米的防爆合金閘門。
穿透了要塞厚重的混凝土基座。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穿透了上方矗立著主塔樓的鋼鐵結構層。
最終,這道筆直的黑線沒入了要塞後方、那座用紅色黏土和堅硬岩石構造、存在了無數個紀元的紅土大陸山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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