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負責驗收貨物的男人，頭上戴著防風沙的頭巾，手臂上綁著代表叛亂軍的徽章。
“是叛亂軍的軍需官……”薇薇捂住嘴巴，驚駭地看著那一幕。
幾名軍需官正指揮著手下，將幾口沉重的鐵皮箱子搬到攤主麵前。箱蓋打開，裡麵滿滿當當、金光閃閃的金條，刺痛了薇薇的眼睛。
攤主是個滿臉橫肉、抽著雪茄的商人。他用戴滿寶石戒指的粗胖手指抓起一根金條，在牙齒上咬了一下，隨後隨手扔回箱子裡。
“這批火炮的價錢，再加兩成。”攤主吐出一口濃煙，聲音裡透著肆無忌憚的貪婪。
“你這混蛋！”帶頭的軍需官臉色大變，憤怒地揪住攤主的衣領，“上周明明說好了一百根金條！我們的人在前線等著這些槍炮救命，你居然臨陣坐地起價！”
攤主用力拍開軍需官的手，端起桌上的一杯美酒灌了一口，囂張地大笑起來：“嫌貴？那就別買。反正你們阿拉巴斯坦連年乾旱，平民連飯都吃不上，人命賤如草芥。要不是為了多賺幾根金條，老子才懶得把這種好東西運到沙漠裡來。”
他將酒杯砸在桌上，湊近軍需官壓低了聲音：“你們打得越慘，死的人越多，老子的搖錢樹就長得越高。懂了嗎？”
軍需官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最終，他隻能屈辱地偏過頭，揮手讓手下再搬出兩箱備用的金塊。
他們用這些黃金，換取了攤主身後的十門重型野戰炮和上千支嶄新的火槍。
“叛亂軍……怎麼會有這麼多黃金？”薇薇喃喃自語，大腦一片混亂。阿拉巴斯坦連年乾旱，平民連飯都吃不上，哪裡來的財富去購買這種級別的軍備？
“你看到了？”
林諾站在薇薇身旁，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些販賣軍火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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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那些賣武器的攤主，注意他們衣服下擺內側隱藏的飛翼紋章。”
林諾平靜地替她解開謎團，“那些人根本不屬於尋常的海賊走私客。他們是世界政府內部某些政客的代理人，以及周邊幾個敵對國家的貴族白手套。”
林諾的話語如同鋒利的手術刀，一點點剖開了這個暗黑世界的殘酷真相，將血淋淋的現實擺在薇薇麵前。
“你以為叛亂軍真被克洛克達爾的一點小把戲騙了？你以為這是一場單純的農民起義？”
林諾的眼神冷漠至極，“這場戰爭早就變成了一場權力的分贓宴。外部的勢力在暗中用黃金和軍火資助叛亂軍。他們渴望看到阿拉巴斯坦徹底陷入混亂，方便他們在戰後光明正大地進來瓜分你們的領土和礦產資源。”
薇薇的臉色蒼白如紙，雙腿開始發軟。
“就算你現在找到那個叫寇沙的首領，把所謂的真相告訴他，又能怎樣？”
林諾繼續進行著誅心之言，“那些拿了錢、手握重兵的部下，那些在幕後推波助瀾、渴望權力的政客，絕對會用各種方式推著他繼續打下去。當戰爭的齒輪開始咬合，能夠潤滑它的，唯有人命和鮮血。”
一箱箱足以摧毀城市的軍火從眼前運走，金條碰撞的聲音在地下黑市裡回蕩。
林諾的話語，徹底擊碎了薇薇一直以來堅守的童話。她那“不流血拯救國家”的幻想，在這個由利益和貪婪構成的真實世界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薇薇身子一晃，癱倒在黑市角落冰冷的石板地上。她雙手捂住臉龐，眼淚順著指縫大滴大滴地滾落。
她的腦海中，兒時與寇沙在綠洲清泉旁追逐打鬨的溫暖畫麵，正被眼前那些冰冷粗糙的火炮管和軍火商貪婪醜陋的嘴臉無情地撕裂。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麵在腦海中瘋狂碰撞，讓她陷入了極度的絕望與無力感中。
路飛站在一旁，雙手按在腰帶上，安靜地看著蹲在地上哭泣的薇薇。索隆靠在牆壁上，雙手抱胸，目光遊離在周圍的攤位上。山治點燃了一根香煙，藍色的煙霧遮擋了他的表情。
他們三人站在這裡，任憑女孩哭泣。誰也未曾上前遞上一塊手帕，或是說出任何安慰的言辭。
在這片殘酷的大海上，如果一個人遇到挫折不能自己站起來，旁人的同情一文不值。草帽團隻追隨強者的覺悟，拒絕對弱者的眼淚施舍多餘的憐憫。路飛作為船長，在等待著這個女人的最終決定。
昏暗的光線打在薇薇顫抖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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