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蜂巢島港口濃重的血腥氣。
夕陽的餘暉灑在“貪婪男爵號”漆黑的甲板上,將其染成了一片暗紅。
林諾站在船下,看著船上那些依然處於極度僵硬海賊們,心裡要想著要不要提醒他們這會是可以呼吸的。
剛才那單手捏碎斬馬刀的一幕,如同重錘般轟擊在他們的視網膜上,讓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
恐懼,純粹的恐懼壓倒了一切。
“都別發愣了。”
林諾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顫,仿佛從噩夢中驚醒。他們紛紛低下頭,沒人敢直視這位新主人的眼睛,生怕下一個被捏碎的就是自己的脖子。
約翰船長手裡攥著那頂象征著過往榮耀的羽毛帽,神色複雜地走到林諾身後,微微躬身,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和恭敬:
“林……林諾大人,這艘船原本有一百二十人。除去大副巴爾和幾個不聽話的刺頭,剩下的都在這兒了。您看……這些怎麼處理?”
林諾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群良莠不齊的家夥。
有的人雖然恐懼,但手裡滿是老繭,眼神銳利;有的人則眼神閃躲,身形虛浮,顯然是平時混日子的。
“我們要去的地方,不需要廢物。”林諾淡淡地說道,“約翰,你是這艘船的老船長,誰有用,誰是混子,你比我清楚。”
他指了指那群人。
“留下三十個能讓這艘船跑得快,炮打得最準的人。剩下的……給點遣散費,讓他們滾。”
約翰愣了一下。他本以為林諾會為了立威而大開殺戒,或者為了擴充勢力而照單全收,沒想到卻是這種“精兵簡政”的策略。
“是……我明白了。”約翰船長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雖然他輸給了林諾,但在這些普通船員麵前,他依然是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大海賊。
篩選的過程很快,也很殘酷。
被選中的人慶幸自己還有價值,沒被選中的人雖然不甘,但在看了看旁邊那個還在昏迷的大副,以及坐在高處欄杆上、正拿著一瓶朗姆酒自顧自痛飲的洛克斯後,誰也不敢多說半個字,拿著少得可憐的貝裡,灰溜溜地滾下了船。
最後留在甲板上的,隻有三十二人。
操舵手、航海士、炮手、廚師、船醫……每一個都是有用的老手。
直到這時,這艘名為“貪婪男爵號”的戰艦,才算是真正完成了它的換血。
隨著夕陽落下,最後一抹光亮即將消失。
一名看起來有些機靈的年輕水手,小心翼翼地湊到約翰身邊,指了指頭頂那麵畫著金幣與骷髏,依然飄揚飄揚著的海賊旗,小聲問道:
“船……約翰大哥,我們現在已經換了……那這麵旗幟,要降下來嗎?”
這個問題一出,甲板上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旗幟,是海賊的臉麵,也是海賊的靈魂。降下旗幟,就意味著徹底否定過去。
約翰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那麵陪伴了自己十幾年,在新世界也算赫赫有名的旗幟,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痛苦。
但他知道規矩。
他深吸一口氣,剛想下令降旗,林諾的聲音卻先響了起來。
“船長,您的意思呢?”
林諾沒有直接做主,而是轉頭看向了坐在高處的洛克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男人的身上。
洛克斯正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聽到林諾的詢問,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酒液。
“降下來乾什麼?”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視萬物如草芥的狂傲。
“老子現在還懶得去畫什麼新旗幟。就掛著它吧。”
他瞥了一眼那麵旗幟,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
“反正對世界政府來說,掛什麼旗幟都是海賊。隻要老子在這艘船上,它掛什麼旗,有什麼區別嗎?”
這句話,狂妄到了極點。
不需要旗幟來彰顯身份,因為“洛克斯”這個存在本身,就是比任何旗幟都更具威懾力的招牌!
約翰船長猛地抬頭,看著洛克斯那不可一世的身影。他原本以為自己會受到羞辱,沒想到對方根本就不在意這些“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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