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蓋特回答得乾脆利落，甚至都沒正眼看洛克斯。
他彎下腰，輕輕拍了拍那個小女孩的頭，然後撿起地上那些捕奴隊掉落的武器和一點點錢財，轉身就走。
“我對當海賊沒興趣，對征服世界更沒興趣。”
“我隻想有個家，守著這群小鬼長大。”
洛克斯愣了一下，隨即眉頭皺起。這種沒有野心的強者，是他最無法理解的生物。
就在這時，林諾走了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著紐蓋特那寬厚的背影，突然開口道：
“你的理想雖然很豐滿，但現實很骨感啊。紐蓋特。”
紐蓋特停下了腳步。
林諾一步步走上前，直視著那雙金色的眼睛，語氣平靜而殘酷：
“你一個人，確實很強。你能打跑捕奴隊，能震碎軍艦。但你能做什麼？”
“你能給那些孩子買藥嗎？你能給他們蓋不漏雨的房子嗎？你能讓他們冬天有衣服穿、每天都能吃飽飯嗎？”
林諾指了指周圍那一片荒蕪的廢墟。
“看看這裡。這是你的故鄉，斯芬克斯。因為交不起天上金，這裡被世界拋棄了。你拚了命地去當雇傭兵、去搶劫海賊，換來的那點錢，填得滿這個無底洞嗎？”
“你不能。因為你缺錢。”
“而且是很缺很缺。”
紐蓋特沉默了。
林諾的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進了他心中最柔軟、也是最無力的痛處。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是啊。
他再強，也變不出糧食，變不出藥。看著那些孩子一個個因為疾病和饑餓死去，那種無力感，比麵對海軍大將還要讓他絕望。
“所以呢？”
紐蓋特轉過身，看著林諾，聲音沙啞，“你們能給嗎？”
林諾笑了。
那是一個充滿了自信、甚至帶著一絲銅臭味的笑容。
“當然。”
他側過身，指了指遠處港口的方向。
“你知道的，我們剛乾了一票大的。船上堆著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黃金——那是我們從天龍人手裡搶來的天上金。”
“上船吧，紐蓋特。做我們的夥伴。”
林諾繼續加碼，聲音充滿了誘惑力。
“隻要你點頭，我可以立刻讓人送整整一箱金磚過來。這些錢，足夠把這個島買下來，建成最堅固的堡壘，讓這群孩子吃飽穿暖過上一輩子，甚至還能給他們請最好的醫生和老師。”
紐蓋特看著林諾，眼神中閃過一絲心動，但隨即又變成了更深的警惕。
他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聽起來很誘人。但你我都清楚，在這個混亂的世道，巨額的財富往往意味著巨大的災難。如果我走了，留下一群守著金山的孩子，那不是幫他們，那是害死他們。”
“沒錯。”
林諾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
“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守護，黃金就是催命符。”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紐蓋特的眼睛，說出了真正的殺手鐧：
“所以，你需要一個名號。一個能讓大海上所有的海賊、海軍，甚至是世界政府都聞風喪膽，連看一眼這座島都不敢的名號！”
林諾指著身邊的洛克斯。
“紐蓋特，你也感覺到了吧？這個男人的野心和力量。”
“隻要你上了這艘船，讓‘洛克斯’的旗幟插在這座島的最高處……我向你保證，這片大海上，沒有任何人敢對你的‘家人’動哪怕一根手指頭。”
“你是想一輩子窩在這裡當個令人惋惜的保姆，還是跟我們一起出海，成為讓世界顫抖的怪物，用你的名字，為這裡撐起一把永遠不會倒塌的保護傘？”
“選擇權，在你。”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紐蓋特的心上。
他看著那個正抱著錢袋、用渴望的眼神看著他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遠處廢墟中那些探頭探腦、瘦骨嶙峋的孩子們。
他終於明白了。
為了守護，他必須離開。
為了讓這裡成為真正的樂土，他必須讓自己變成令世界恐懼的魔王。
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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