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王離等人神色一凜。張良抬起了眼。蕭何的眉頭皺得更緊。昨夜控製鹹陽後，公子第一時間下令尋找羋皇後，他們是知道的。可回報的結果……都是“不見蹤影”、“漪蘭殿空無一人”、“門窗完好，守衛未察覺異常”。
胡亥被這問題問得一懵，隨即臉上露出貨真價實的茫然和驚恐，他拚命搖頭，眼淚又湧了出來。
“哥！兄長！我真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母親去哪兒了！”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辯解，“是趙高！是趙高說要把母親‘請’到章邯那裡，好……好讓你投鼠忌器……可、可那天晚上，派去的人回來說，母親她……她在漪蘭殿裡，門窗都鎖得好好的，外麵八個人守著，可、可人就是不見了！憑空消失了！”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要極力證明自己的“無辜”和“有用”。甚至抬起手，指向扶蘇，又指向大殿四周，“就像……就像兄長你那些兵！他們也是憑空出現的！對！就是這樣！母親肯定也是被什麼……什麼神奇的力量帶走了！跟我沒關係！真的跟我沒關係啊！”
“憑空消失……”
台下眾人，臉上都控製不住地露出了驚疑、駭然的神色。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公子真有什麼溝通鬼神、驅使莫測力量的“神通”？難道羋皇後也被某種神秘力量接引走了？
張良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深的思索。羋皇後的失蹤，絕非尋常，恐怕與公子身上最大的秘密，有著某種關聯。
蕭何則是擔憂地看了一眼禦階上的扶蘇。大業剛定，生母卻下落不明，生死未知……這對公子而言，是何等煎熬。
扶蘇坐在台階上，拄著劍，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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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亥和那些看守太監的說法一致。母親，確實是在一個封閉的、有人看守的環境裡，不見了。
不是被人救走，不是自己逃脫，是“消失”。
係統曾經給過提示，說母親“有自保能力，暫時安全”。可這“自保能力”，難道就是指這種“憑空消失”？
到底是什麼力量？母親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她是不想見我？還是不能見我？亦或是……身不由己？
扶蘇的腦中，各種線索、猜測、疑問糾纏成一團亂麻。
他本以為拿下鹹陽，誅滅國賊，許多謎團就能順理成章地解開。他甚至期待著，或許能見到那個記憶中溫柔而憂鬱的母親，能告訴她，她的兒子回來了，不會再讓她受委屈。
沒想到……
謎團之上，又罩上了一層更深的迷霧。
他放在膝上的右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良久。
扶蘇終於，緩緩抬起了頭，依次掃過階下這三張臉。
“胡亥，趙高，李斯。”
“爾等三人，矯詔弑君，構陷儲副，屠戮忠良，禍亂朝綱，更私通外敵，割地賣國，陷華夏於傾覆之危。”
“你們——”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最後的通牒。
最後的，給予辯白（或者說，表演）的機會。
胡亥渾身一顫，幾乎是連滾爬地往前撲了半步，卻被身後的死士牢牢按住。他再顧不得什麼帝王體麵，嘶聲哭嚎起來。
“哥！大哥！你是我親哥啊！血濃於水啊！”他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模樣淒慘又可悲。
“都是他們！都是趙高這個閹狗！還有李斯！是他們逼我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就是個傀儡！皇位是他們塞給我的！毒酒……對，毒死父皇是趙高乾的！”
“朝廷上的事，我從來不上朝，都是他們說了算！滿朝文武都可以作證！哥，你饒了我吧！看在我們一父所生，看在父皇的麵子上，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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