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死寂後,台下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無數人跳著腳,揮舞著手臂,臉色漲紅,聲嘶力竭。
第一個!禍國殃民、助紂為虐的丞相李斯,伏誅!
濃烈的血腥氣,瞬間彌漫了整個刑台。
胡亥被近在咫尺的噴血和衝天的人頭嚇得魂飛魄散,“嗷”一嗓子怪叫,兩眼翻白,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差點當場暈死過去。
王離抬手,用袖子抹去濺到眼皮上的一滴血。
他轉過身,血紅的眼睛,盯住了癱軟如泥的胡亥。
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猙獰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該你了。”
胡亥猛地一顫,從瀕臨昏厥的邊緣被拉回,巨大的恐懼讓他反而清醒了一瞬。他睜開眼,正對上王離那雙充滿無儘恨意和殺氣的眸子,還有那柄滴血的鬼頭刀。
“不……不……王離!王將軍!”胡亥涕淚橫流,語無倫次,拚命想往後縮,卻被身後的士卒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給你道歉!給蒙家道歉!給所有人道歉!你看在……看在我以前也叫你一聲王大哥的份上……給我一個痛快!就一刀!求求你!就一刀!別……別淩遲……啊啊啊!”
他哭嚎著,哀求著,曾經屬於皇帝的尊嚴和體麵,早已被碾得粉碎,隻剩下最原始、最卑微的求生欲和……對極致痛苦的恐懼。
王離看著他那副醜態,心中複仇的火焰燃燒到極致。他想起了父親王賁,那個頂天立地、寧折不彎的通武侯,臨死前向著北方,怒吼“殺儘國賊”。他想起了公子扶蘇在章台宮台階上,那平靜卻斬釘截鐵的判決。
“我最討厭的,”
“就是事後的道歉。”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刀光再起!
這一次,不是斬首。鬼頭刀化作三道冷電,迅捷無比地掠過胡亥的身體。
“唰!唰!唰!”
第一刀,削去了胡亥左肩一大片皮肉,深可見骨!
“啊——!!!”胡亥發出殺豬般淒厲到極點的慘嚎,劇痛讓他身體猛地繃直,眼珠暴突。
第二刀,右大腿外側被剔開,鮮血飆射!
“饒命……啊!!!母後啊!母後啊!”胡亥的慘叫變了調,渾身劇烈顫抖。
第三刀,劃過胸膛,留下一道長長的、翻卷的血口,但並不致命。
三刀下去,胡亥已經成了一個血人,慘叫聲嘶力竭,在巨大的痛苦和恐懼中徹底崩潰,神智渙散,隻剩下身體本能的抽搐和呻吟。
王離停了下來,胸膛起伏。
他聞著濃重的血腥,看著胡亥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心中那股暴戾的殺意,在宣泄了三刀之後,奇異地開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絲莫名的空洞。這就是複仇嗎?看著仇人在眼前哀嚎,血肉橫飛……
繼續淩遲下去,固然能讓胡亥受儘痛苦,但……有意義嗎?
對這個已經徹底廢掉、嚇破膽的廢物而言,最大的痛苦,或許在刀子落下的前一刻就已經承受了。而且,公子要的是“正法”,不是“泄憤”。
王離的眼神恢複了清明和冰冷。他不再看胡亥那淒慘的模樣,雙手再次握緊刀柄。
“便宜你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說給胡亥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雙臂運足全力,鬼頭刀高高揚起,狠狠斬落!
“哢嚓——!”
這一次,是乾淨利落的斬首。
胡亥那顆寫滿了恐懼和痛苦、涕淚模糊的頭顱,應聲飛起!
脖頸處的斷口比李斯那邊要粗糙一些,鮮血噴濺得更高更遠。
大秦二世皇帝胡亥,卒。成了曆史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被當街明正典刑、斬首示眾的皇帝。
歡呼聲再次震天響起,比剛才更加熱烈,更加瘋狂!許多人跳著,叫著,仿佛親眼見證了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一個壓在他們頭頂的巨石被徹底粉碎。
王離拄著刀,微微喘息。他抬起頭,滾燙的液體,終於無法抑製地衝出了眼眶,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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