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的目光在錦帛上那幾行小字間快速掃過,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揚起。
蒙毅辦事果然周全。
劉季、蕭何、韓信……這些在原本曆史長河中攪動風雲的名字,此刻還隻是散落在市井鄉野、不起眼的微塵。或為小吏,或為遊民,或寄人籬下。
蒙毅竟能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將他們一一鎖定,布下眼線,這份縝密與效率,讓扶蘇心中暗自點頭讚賞。
等打完這一仗,定要親自去見見這些“老朋友”。
是收為己用,共圖大業,還是……防患於未然,徹底掐滅可能的火種,屆時再行定奪。
目光繼續下移,當看到關於“張良”的記載時。
扶蘇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疑似已歿?好一個疑似已歿!
張良就在自己帳中坐著呢,化名“張三”,給自己當謀士當得還挺投入,甚至還參與策劃了針對匈奴的冬季突襲。
這要是讓蒙毅知道,怕不是要驚得把眼珠子瞪出來,連夜寫請罪奏章?以查探不力、欺瞞皇上公子為由把自己關進大牢?想想那場麵,扶蘇就覺得一陣莫名的想笑。
“夫君笑什麼?”瑩玉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見他神色變幻,不由得好奇地湊近了些,踮起腳尖想看錦帛上的內容。
“沒什麼,”扶蘇迅速將錦帛重新卷好,小心塞回錦囊,他假裝收入懷中,實則意念一動,放入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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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瑣事,蒙毅大人辦事穩妥,我很放心。”他輕描淡寫地帶過,順手攬過瑩玉纖細的腰肢,將她帶近自己。
瑩玉被他突然的親昵動作弄得臉頰微紅,瑩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不追問。
帳內一時安靜下來,油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牛皮帳壁上,搖晃著,糾纏著。
“這次我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哦。”瑩玉突然開口,聲音輕輕的,語氣俏皮中帶著羞澀。
“嗯?”扶蘇低頭,看著她被炭火映得緋紅的側臉,是那樣動人嬌豔。
瑩玉的臉騰地紅了,聲音漸漸低到聽不清晰:“陛下……陛下讓我我早點開枝散葉,不然,不然……”
她說不下去了,手指絞著衣角,脖頸都紅透了。
扶蘇先是一愣,隨即恍然,耳根子也跟著熱了起來。
好嘛,原來千古一帝秦始皇也免不了催生催育這一套?
帳內的氣氛因著瑩玉這番話,陡然變得微妙而旖旎起來。
炭火似乎燒得更旺了,烘得人臉頰發燙。
瑩玉微微仰起臉,含情脈脈望向扶蘇。
眼波流轉間,情意綿綿,欲語還休。
扶蘇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目光在她嫣紅的唇瓣上停留,越來越灼熱,也越來越……迷離。
熏香清淺的氣息與炭火的溫熱交織在一起,無聲地催動著某種心照不宣的情愫。
春宵一刻值千金。
古人誠不我欺。
......
時光荏苒,轉眼一個半月過去。
北疆的雪下了一場又一場,天地間白茫茫一片,連長城的輪廓都被掩埋得若隱若現。
整個世界似乎隻剩下黑白兩色,黑色的營寨、鎧甲、凍土,以及無邊無際、刺眼的白。
中軍大帳內,炭火燒得比往日更旺。
蒙恬、涉間、王離、張良,以及扶蘇,五人圍坐在巨大的沙盤和地圖前,沙盤上插著代表秦軍和匈奴各部的小旗。
氣氛肅穆而凝重。
“公子,張三先生,”蒙恬首先開口,聲音沉穩,但眉頭微鎖,手指點在地圖上一片代表草原的空白區域,“根據這月餘來抓獲的匈奴遊騎哨探口供,結合我軍深入草原的斥候拚死傳回的情報,以及早年投誠、熟悉內情的匈奴人印證,頭曼單於王庭、左右賢王本部及大部分附庸部落,分散收縮至這幾處最大的背風河穀越冬。”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我們選定的三名向導,皆是可信的歸化匈奴人,對這幾處越冬地的地形、部落分布都了如指掌。”
張良直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天時在我。如此酷寒大雪,匈奴人絕想不到我軍會主動出擊。一旦成功,非但可重創其一部,更能極大震懾匈奴諸部,使其數年之內不敢輕易南窺。”
涉間和王離早已聽得熱血沸騰,對視一眼,齊齊抱拳,聲音帶著興奮:“大將軍,公子!末將所部挑選的三萬精銳,日夜操練突騎戰法、雪地行進、陣型轉換。如今已然純熟!三萬精銳,隨時可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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