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卿野還沉浸於美夢中睡得香甜。
直到……
“啊嚏!”
卿野滿臉幽怨的睜開眼,揉了揉鼻子,薄唇緊抿成一道直線,隻看見宋祺拿著條狗尾巴草在自己床邊笑得猖狂。
“笑夠了嗎。”卿野起床氣未散,努力忍著怒火。
宋祺挑了挑眉,倒也不再胡鬨,眼神上下掃了一眼卿野,道:“趕緊收拾收拾,咱們準備出發,否則等天色大亮,便難走了。”
卿野想著正事,氣兒便消了些,也不再浪費時間,大大咧咧正準備換衣裳,卻突然捕捉到了宋祺直勾勾的目光。
想到原著中連看門的大黃狗都是彎的,卿野到底還是多長了個心眼兒。
“你且去門口等我片刻。”
然宋祺聽到這話卻不禁嗤笑出聲,語調黏糊糊的:“大川子,你什麼樣兒我沒見過,現在講究這些?”
可卿野神色很是堅定,宋祺拗不過他,隻得依依不舍的出了房門,折著狗尾巴草的根,在院中的海棠花旁席地而坐。
卿野換衣時無意照到了一側的銅鏡,看著自己肩頭那始終無法消散、來曆莫明的牙印深深的歎了口氣,隨後不忍直視的把領子拉到最高處,自欺欺人的將那整齊的牙印遮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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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宋祺本低著頭出神的盯著腳邊的一棵野草,聽到這聲音抬頭望去,隻見那本是白玉蘭一樣的清俊少年今日難得穿了一身玄色長袍。
宋祺垂下眉眼,有些不自然的“嗯”了一聲,丟掉了早已崎嶇的狗尾巴草,拍了拍手上的灰,便拽著卿野熟門熟路的朝庭院的一角跑去。
去往這睢同村的一路,都很是順利,卿野也同這宋祺七七八八聊了不少。
若之前卿野猜測這宋祺是超離幻境的意外,那現在他仿佛陷入了更疑惑的旋渦。
因為這一路他也不曾刻意模仿原身,可這宋祺卻仿佛不以為然,依舊是一口一個“大川子”叫得熱絡。
罷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待到二人進入了這睢同村的地界兒,卿野兀自發現自己的手腕竟隱隱泛出了之前南肆淵同自己相連的黑霧。
卿野立刻警戒的垂下袖子,可觀察宋祺的神色卻仿佛並未發覺這黑霧存在一般,於是才鬆了口氣。
難不成南肆淵也在這睢同村?
可他在這層幻境中扮演的角色又是什麼呢?
外頭的天光早已大亮,可這睢同村卻是依舊暗沉陰森,盤嶇的蒼天古樹、落魄的草棚低簷以及除了些許稀稀拉拉、滿目冷峻的修士空空蕩蕩的街頭,無一不在述說著這睢同村的了無人煙。
卿野抿了抿唇,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這隻是幻境,都是假的。
不要怕不要怕不要怕……
“誒!大川子!你看那兒!”宋祺拽住卿野的袖子,兩眼放光。
卿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望見了一個門口掛著紅綢布的祠堂,心下頓時一咯噔。
“敢不敢去那裡麵瞧上一瞧!”宋祺揚著下巴,故意挑釁道。
“不敢。”卿野認慫得光明正大,回答得很是利索。
可宋祺雖是驚訝了一瞬,卻不準備就此放過他,不管不顧的推搡著卿野往那祠堂走去。
卿野掙紮不動,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強大的力量逼迫著他同宋祺往那祠堂走。
服了。
卿野與其被莫名的靈力推著擠得生痛,索性自己邁開了步子,生無可戀的自覺走在前方。
卿野不怕妖獸,但他怕鬼。
從前二十六年,隻誤打誤撞進過一次鬼屋,從此便留下了終生的心理陰影。
卿野緊貼著宋祺,墨眼眯成了一條縫,企圖以此來減輕看到不該看的東西時所帶來的衝擊感。
待二人方踏入這祠堂,那大門便“吱呀”一聲合上,徹底抹去了那本就微薄的天光,而那門上掛著的紅綢布也被剮蹭了下來,在空中搖搖晃晃的飄蕩形如鬼魅。
“行行複複,憐無歸處,紅桃含醉深春幕,奈何情薄,骨立形銷,難喚薛郎年少不負……”
女聲吟唱婉轉,曲調陰鬱,字字泣血,在這昏暗的祠堂裡更是顯得詭譎,實在是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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