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夥……”
他倒吸一口涼氣，語氣裡全是震撼與新奇，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惶恐：“我闖蕩江湖這麼多年，聽過罵貪官、罵權臣、罵奸佞，還從沒聽過有人敢當眾揚言要換皇帝！”
“這天幕，未免也太過大膽了吧？”
皇帝，在古代，即便是這樣的武俠世界，也絕對是一個不容侵犯，神聖無比的詞語。
當初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決戰紫禁之巔，之所以會成為傳奇，不僅因為這兩人是百年來江湖上最純粹最傑出的劍客。
更因為那皇權籠罩之地，是皇帝的居所。
連踏足那樣的地方，陸小鳳都覺得膽戰心驚，結果現在，天幕居然說要換了皇帝。
就連一旁，泰山崩於前都麵不改色的花滿樓，此刻也微微蹙起了眉，柔和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明顯的震動，連呼吸都輕頓了一瞬。
即便是他這樣的完人君子，驟然驟然聽聞這般驚世駭俗的言論，也難免動容。
好半晌，他才緩緩開口，平和地語氣帶著幾分尚未平複的乾澀：“……更換帝王，乃是撼動國本的驚天大事，尋常人連想都不敢想，更不必說直言道出。”
“這般話語，實在太過驚世駭俗，讓人……心驚。”
“但……天幕高懸於天，乃是上蒼意誌，若是他，倒也沒什麼不可說的，隻是我們聽來，未免有些難以接受了。”
陸小鳳連連點頭，咂舌不已：“可不是嘛。”
“不過，就南宋朝廷做的那些事，也怪不得天幕為郭大俠打抱不平了，便是我，聽了都難掩怒意呢。”
……
神雕世界。
郭靖臉色蒼白，不敢置信地看著天幕，眼中露出幾分茫然。
襄陽城破，夫妻殉國，這已經不是天幕第一次提到這點了。
但即便早已知道自己的結局，他也不曾後悔做出這樣的選擇。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為了大宋百姓，便是什麼都得不到，他也無怨無悔。
甚至在知道這一切後，他還曾有過自責，認為自己武穆遺書在手，愧對了嶽王爺，最終還是沒能守住襄陽，救下大宋的百姓。
但獨獨沒想到，他之所以會失敗，不是因他無能，而是因為南宋朝廷對他的忌憚。
忌憚他一個匹夫威望太高，沒有官身就能調動數萬大軍，忌憚他得到整個中原武林的支持。
擔心他威脅朝廷，威脅皇權，因此在襄陽麵對蒙古大軍的時候，讓他獨守六年，不給絲毫支援。
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蒙古，別說他了，就算是嶽王爺複生，八大軍神齊至，下場也不會有任何變化吧？
這樣的朝廷，真的還有為它賣命的必要嗎？
這襄陽，他還要繼續鎮守下去嗎？
下定決心鎮守襄陽以來，郭靖第一次感受到內心的迷茫。
黃蓉整個人如遭重擊，喉頭微哽，看著郭靖欲言又止，這一刻卻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憑什麼？
憑什麼她夫妻二人死守國門、以血肉擋鐵騎，將來卻要落得孤立無援、孤軍死戰的下場？
憑什麼靖哥哥一生為國為民，到最後隻能孤身硬撐六年，受儘苦楚，無人相幫？
黃蓉氣得渾身都在發顫，臉色青白交加，一雙素來靈動慧黠的眸子此刻寒意凜冽，又紅又亮，滿是心疼、委屈，更是積壓到極致的怒火。
她甚至不願再多看這天幕一眼，更不願再聽那些冰冷殘酷的後續。
二話不說，黃蓉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郭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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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尚還沉浸在天幕帶來的震動與茫然之中，被她猛地一拉，當即一愣：“蓉兒？”
黃蓉咬著牙，聲音壓抑著怒意與酸澀，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走！我們走！”
“這襄陽，這大宋，不值得！”
她拉著郭靖，轉身便要大步離開，不願再留在這片注定讓要他們受儘委屈、孤苦犧牲的地方。
“他們不願來援，我們便不奉陪了。”
“你不必再一個人苦守六年，我也不願眼睜睜看著你將來孤立無援，受儘煎熬。”
“靖哥哥，跟我走，我們離開這裡，什麼家國大義，什麼死守襄陽，都隨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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