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癡妄的歌者
“啦～啦啦～啦啦啦啦～”
空靈而又悅耳的音調自迷途者的口中響起，像流淌過心間的清泉，留下一聲直達靈魂的叮咚迴響。
這聲音霎時間蓋過了蟲群的嘈雜，蓋過了受傷者的痛苦嗚咽，萬千人頭蟲身的怪物安靜下來，他們擺正姿勢，目光直直地盯著迷途者的慈愛麵龐。
似在聆聽，似在朝聖，又似在體會她的哀傷。
迷途者輕輕將嬰頭蟲放下，動作小心如同對待世界最脆弱之物。
實際上也確實如此，縱使這些嬰頭蟲猙獰，可怖，令人生理不適，生下來就是為了充當蟲群的口糧，但它們確確實實都是她的孩子。
如果有選擇，誰願意用自己的孩子去哺育麵目全非的族群呢？
迷途者繼續歌唱著，蟲群在她的歌聲中得到安撫，他們甚至希望這歌聲永遠不要停。
於這黃沙煉獄之中，唯有這歌聲能讓他們想起曾經做人的日子。
但他們知道，該離開了。
除了最無智，最沉淪的那一批，沒有人希望在蟲母的麵前啃食她的孩子。
蟲群漸漸散去，迷途者也漸漸停止了她的歌唱。
而在這一整個過程中，空都沒有出聲打擾，歌聲永遠是最能傳遞情感的事物，從迷途者的歌聲中。他聽出了很多東西。
她的不甘，她的監守，她的博愛，她的迷茫...
當然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阿斯莫代的狀態停止惡化的前提下，如果不是發現這歌聲同樣能舒緩阿斯莫代受到的痛苦，空可不會忍耐這麼久。
空：“現在，你能給我們解釋一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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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長劍依舊沒有收起，如果對方不能給他一個令人滿意的解釋，他還是會出手的。
在空的心中，妹妹的重要性大於一切，其次便是同伴了，阿斯莫代已經用行動得到了他的認可，那麼他就不會坐視她遭受詛咒。
迷途者：“外來者，可否聽我講一個故事？”
空皺了皺眉頭，視線下意識掃過熒那邊的情況，發現即便歌聲停止後阿斯莫代的狀態也沒有繼續惡化。
空：“請講吧。”
空收起了手中的長劍，身為聽眾，要有基本的禮貌。
迷途者扭頭，眺望著綿延至天際的漫漫黃沙，回憶著開口：
“和樂的世界啊~古伊茲特~
歌者的故鄉，同諧之光普照之地。
古伊茲特的風，曾載著同諧的歌
花謝泉枯時，蝗潮漫過星河
我以歌聲為契，纏上蟲身的枷鎖
人蟲相嵌，是文明最後的星火
黃沙吞盡糧草，飢餓啃噬魂魄
我踏繁育之路，誕下血色的果
又借貪饕之欲，餵飽殘存的我
三頭承悲喜，半人半蟲半癡魔
歌聲未歇，是贖罪也是枷鎖
癡妄半生，守著煉獄的星火。”
“外來者啊，恕我不能同意你的請求，我早已深陷迷途，如何能消弭命途的陰影？”
“古伊茲特的法則早已扭曲，你身處這裡，便是蟲，這是命途的祝福，也是文明延續的代價。”
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掏出長劍，劍尖直指迷途者：
“胡說八道，既然這所謂的祝福是因你而起，又何來無法解除之說？”
“罷了，既然你不肯，那便讓我親自斬下你的頭顱，看到時候你是否還說無法解除！”
迷途者慘然一笑，並未反駁，更沒有反抗的打算，她堂而皇之的將脖頸展露在空的麵前。
“來吧，外來者，如果你的劍可以斬下自身的頭顱，那便來吧。”
另外兩顆頭顱的眼珠子轉了轉，竟然也跟著迷途者的樣子，露出脖頸，引頸受戮。
空：？
什麼意思，她們是以為我不敢嗎？
笑話，不施展一番手段，你怕是不知道你空哥的殘忍！
光界力匯聚為一道道劍光，空對著三顆頭顱與臃腫蟲身的連接處直接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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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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