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以工代賑，縫出來的民心
話說完，付海棠走向一輛繳獲的黑色福特轎車，坐進駕駛座。
發動汽車後，他先是回了一趟百草堂，拖了一個木箱上車，而後才奔著法租界的錢府而去。
福特轎車停在法租界錢府。
付海棠剛下車，就看到劉福正站在門廊下指揮下人搬運幾個大樟木箱子。
看到付海棠來了，劉福趕緊把手裡的賬本遞給旁邊的管事，一路小跑迎了上來。
“哎喲，付掌櫃，您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快請進，快請進！老爺正念叨您呢。”劉福滿臉堆笑，躬身引路。
付海棠跟著劉福走進錢府那間寬敞的客廳。
錢伯鈞聽到動靜，從二樓書房大步走下來。
他今天沒穿西裝，而是套了一件杭綢長衫，手裡還盤著兩隻油光水滑的核桃。
“付參謀長，前線剛打了這麼大的勝仗，怎麼不在海光寺多歇歇？”錢伯鈞笑著伸手示意付海棠在紅木沙發上落座。
下人很快端上熱茶退了出去。
付海棠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去繞那些生意場上的彎子，直接進入正題。
“錢會長，我是來化緣的。”
錢伯鈞盤核桃的手停住了，哈哈一笑，在一旁坐下。
“你這哪是化緣啊，這幾天咱們泰豐洋行的那本假賬可是立了大功，戴笠的那些人已經拿著抄回去的賬本交差了，南京那邊短時間內絕對不會再來找麻煩。”
“說吧，這次需要商會辦什麼事？”
“我要……十萬套軍裝。”付海棠放下茶盞，“包括裡衣、棉布外套、綁腿、膠底布鞋，還有武裝帶。越快越好。”
錢伯鈞手裡的核桃磕碰出清脆的一響。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十萬套這個數字一報出來，他腦子裡瞬間過了一遍賬。
“付參謀長，三十八師現在滿打滿算加上傷兵，不到一萬人。”錢伯鈞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你要十萬套……這是要在天津大擴軍？”
“鬼子的第六師團和第十四師團還有三天就從塘沽登陸了。”付海棠語氣平淡，“目前我手底下的能戰之兵不夠。”
錢伯鈞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當然知道第六師團的兇名，更清楚兩個師團壓境意味著什麼。
但他沒想到付海棠不僅沒打算撤退避其鋒芒，反而在這種節骨眼上就地擴軍，準備硬碰硬。
“天津衛的紡織廠一半以上都有商會的股。”錢伯鈞開始盤算手裡的資源，“庫房裡的棉布料子管夠，但這成衣製作……十萬套可不是個小數目。”
“我粗略算了一下，”錢伯鈞手指在膝蓋上敲擊，“把全天津租界裡的大裁縫鋪、製衣廠的縫紉機全包下來，連夜趕工，最快也要四五十天才能湊齊。”
“十天。”付海棠斬釘截鐵道。
“不可能！”錢伯鈞直接搖頭，苦笑了一聲，“付參謀長，這都是要走工序的，並不是我不肯幫忙。”
“全天津熟練的裁縫加起來就那麼多，這針線活，它快不起來啊！”
付海棠靠在沙發背上，看著錢伯鈞：“裁縫不夠，就找老百姓。”
付海棠有條不紊地拋出自己的計劃。
“商會把庫房裡的布料全部拉出來，按照軍裝的尺碼，直接用機器大批量裁剪成半成品布片。”
“然後，把這些剪好的布片分發給天津城裡所有的老百姓。不論男女老少，隻要會拿針線，就發給他們縫。”
“縫好一套，商會直接用現大洋或者糧食結賬！一套給一斤棒子麵，或者十個大銅闆。當場驗貨，當場給報酬！”
錢伯鈞聽得眼睛猛地睜大。
“天津城上百萬人口，別說找一萬個會縫衣服的婦女，就是找五萬個也不難。”付海棠端起桌上的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這一口吃食吊著，十天時間，十萬套軍裝，一定能做出來。”
錢伯鈞雙手猛地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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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參，你這是化整為零，全民皆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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