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脫離南京，自立門戶
通訊參謀念完電報後，機要室裡再沒有半點聲響。
付海棠保持著剛才聽取彙報的姿勢，整個人靜止了五秒鐘。
最後，他緩緩把手裡的筆放在桌上，隻說了一句話。
“從今天起，天津不再接收南京任何指令。”
“所有人事、後勤、戰術、外交，經濟、所有的一切，由我們自己做主。”
這話一出，在場幾個參謀汗毛倒立，這是要公然脫離南京，另立山頭？
但他們沒一個人站出來反對，因為他們本身就看不慣南京派頭。
另一邊的張自忠往椅背上一靠，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
“我同意。”
“傳令！把上海這檔子事，原原本本通報全師各團、營、連。讓每一個在天津拚命的弟兄都聽清楚，南京是怎麼對待在前線流血的弟兄的！”
參謀們挺直腰闆：“是！”
付海棠回過頭：“師長，咱們光復天津以來，一直是一邊打仗一邊湊合過日子。”
“土肥原和穀壽夫那兩個師團，滿打滿算最多兩天就到。”
“就算這一仗咱們再贏了，後麵還有下一仗、下下一仗。如果我們還是個鬆散的草台班子，早晚被日本人活活耗死。”
“今晚必須開一次天津全體會議，不隻是師部的人，要把商界、工業、民政後勤全部拉到一起。”
“用一個晚上的時間，把天津的底子摸清楚，把班子搭起來。”
張自忠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拍闆。
“你說得很對！”
“進城以來大夥忙著打仗，城裡頭的事全靠你和錢會長撐著，確實沒正經坐下來議過。要在天津紮下根，光靠師部這一條線，確實撐不住！”
付海棠招手叫來門口的警衛員。
“去給修械所的宋老六，還有天津商會的錢伯鈞會長傳話。讓他們帶上幾個手底下的骨幹，今晚到師部開會。”
說完，他轉頭看向另一側的招兵辦公室主任周德厚。
“周主任，你也參加。”
“是！總參！”周德厚立刻應下。
……
晚上八點，原日軍駐華北司令部舊大樓，現在的三十八師部。
寬敞的會議室裡，長條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
軍方一側，張自忠居中，付海棠坐在他左手邊，周德厚在右手邊，還帶著兩個專門做記錄的通訊和後勤參謀。
另一側則是商界和工業界的代表。
宋老六穿著平時在車間裡幹活的粗布工服，衣服上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油漬，旁邊是兩個同樣打扮的老技工。
三個常年泡在底層的匠人，第一次走進這種高級別軍事重地，跟一桌子扛將星校官的人平起平坐，顯得極度拘謹。
挨著他們坐的是商會代表。
錢伯鈞今晚特意沒穿那些昂貴的絲綢麵料，換上了一件最普通的灰布長衫。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走進軍隊的地盤，穿得太闊氣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身後帶了一個管錢莊的負責人，以及兩個跑外埠渠道的大掌櫃，全都安安分分地縮在椅子上。
付海棠掃視全場，沒有半句客套廢話，直入主題。
他打開筆記本，先是看向了宋老六，問：“老宋，現在修械所的產能提上去了沒有？”
宋老六咽了口唾沫，大半個身子往前探，滿臉愁容：
“參謀長，雖然之前您給了我幾百個工人，大夥也肯賣力氣，但是修械所總共就那麼大點地方，實在是施展不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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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連叫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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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因為人多，產能就能往上漲，除非……”
“除非什麼？”付海棠問。
“除非擴建修械所，新增幾條生產線。”宋老六嘆了口氣，“可這節骨眼，這些機器有錢也買不著吧。”
“可以解決。”付海棠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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