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景明坐在寬大的皮椅上。
他伸手捏了捏眉心。
長時間的監聽讓他的大腦皮層有些發脹。
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發涼的龍井茶喝了一口。
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他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陸景明的視線落在保險櫃底層的信號接收母機上。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
捏住母機麵闆上的金屬微調旋鈕。
他將頻段從二號波段切出。
極其緩慢地向右轉動。
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在耳機裡沙沙作響。
陸景明將頻段死死鎖定在七號波段。
這是情報科長周海辦公室裡的竊聽器傳回來的信號。
這枚竊聽器被偽裝成了一顆極其普通的黃銅圖釘。
死死地釘在周海辦公桌背麵的木闆縫隙裡。
耳機裡的雜音逐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極其沉重的腳步聲。
有人在周海的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皮鞋後跟踩在木地闆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緊接著。
周海那極具辨識度的公鴨嗓音傳了過來。
“查清楚了嗎？”
“那個遠東醫藥到底是什麼來頭？”
周海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極其明顯的焦躁。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這是情報科行動組的組長趙四。
也是周海現在最信任的心腹。
“科長。”
“屬下這幾天派了七八個好手去太平路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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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洋行的明麵老闆叫牛大壯。”
“這小子以前就是個在南城收保護費的底層巡警。”
“大字都不識幾個。”
“平時見個長官都要點頭哈腰的主。”
趙四的語氣裡滿是不屑。
“就憑他那種貨色。”
“根本不可能搞到德國人的高純度盤尼西林。”
“更別說在太平路那種寸土寸金的地方開洋行了。”
周海冷笑了一聲。
“這還用你說？”
“牛大壯就是個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
“他背後絕對有大人物撐腰。”
周海走到辦公桌前。
拉開椅子重重地坐下。
“這幾天遠東醫藥在黑市上賣葯的動靜太大了。”
“每天進賬的黃金都能堆成山。”
“這麼大的一塊肥肉。”
“金陵城裡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軍閥買辦居然沒人敢去惹事。”
“前幾天青幫和洪門的人在太平路火拚。”
“直接被行動一隊的人拿湯姆遜衝鋒槍給鎮壓了。”
周海說到這裡。
語氣變得極其陰冷。
“行動一隊。”
“陸景明那個王八蛋。”
周海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
“他一個剛升上來的中尉。”
“居然敢帶著人去給一個賣葯的洋行看場子。”
“這背後要是沒有沈硯書或者楚天闊的授意。”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幹！”
趙四在旁邊附和。
“科長英明。”
“屬下也覺得這事跟行動科脫不了幹係。”
“說不定那個遠東醫藥就是楚天闊弄出來的提款機。”
周海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陸景明上次在死牢裡敲詐了我五千美金。”
“這筆賬我一直記在心裡。”
“他手裡捏著我的把柄。”
“我不能直接動他。”
“但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周海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隻要我能查出遠東醫藥的幕後黑手真的是行動科的人。”
“我就能直接越過楚天闊。”
“把這份黑材料捅到戴老闆的辦公桌上。”
“倒賣軍需戰略物資。”
“這罪名足夠讓沈硯書和陸景明掉腦袋了。”
趙四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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