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陸景明如此直白而露骨的邀請，陳雪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厭惡和掙紮。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城府極深的特務頭子，竟然這麼急色。
但為了完成任務，她隻能強忍著內心的噁心，準備答應下來。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
陸景明卻突然哈哈一笑，自己把話圓了回來。
“開個玩笑，陳雪小姐別當真。”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軍裝。
“我這個人，不喜歡強人所難。”
“今晚還有公務在身，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沖著還在發愣的沈硯書點了點頭，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留下了一臉錯愕的陳雪，和滿卡座的達官貴人。
陳雪看著陸景明離去的背影，秀眉微蹙。
她完全搞不懂這個男人了。
時而像個急色的莽夫，時而又像個深不可測的紳士。
他到底想幹什麼？
……
坐上返回軍情處的轎車，陸景明臉上的醉意和迷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古井無波的冷靜。
他靠在後座上，閉目養神，腦海裡卻在飛速地分析著關於陳雪的一切。
一個能隨身帶槍，並且槍法不錯的交際花。
接近自己，目的性極強，很可能與盤尼西林有關。
但她身上，又沒有日本間諜那種陰冷和嗜血的氣息。
她到底是什麼人？
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回到辦公室，陸景明甚至來不及脫下外套，就徑直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
輸入密碼，打開厚重的鋼闆門。
他從最底層，取出了那台偽裝成老式收音機的信號接收母機。
戴上耳機，他熟練地轉動旋鈕，很快就將頻率，鎖定在了剛剛植入陳雪手提包裡的那枚竊聽器上。
耳機裡，先是傳來一陣嘈雜的音樂聲和人聲。
是百樂門舞廳的環境音。
陸景明耐心地等待著。
大約半個小時後，音樂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汽車引擎的聲音，和車輪壓過積水的聲響。
陳雪離開舞廳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
汽車停下的聲音。
接著，是高跟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發出的急促的“噔噔”聲。
開鎖，關門。
周圍瞬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她回家了。
陸景明將音量調到最大，仔細地捕捉著任何一絲細微的動靜。
短暫的寂靜過後。
一陣極其規律的，清脆的敲擊聲，從耳機裡傳了出來。
噠。
噠噠。
噠。
是發報機！
陸景明瞬間坐直了身體。
他仔細地分辨著那發報的頻率和節奏。
這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加密手法，極其複雜，但節奏卻很平穩。
可以肯定，這絕對不是日本特高課的密碼波段。
更像是……
陸景明的心頭，猛地閃過一個念頭。
紅黨！
隻有那些信仰堅定，紀律嚴明的紅色特工，才會有這種沉穩而堅定的發報手法！
這個陳雪，竟然是地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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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報持續了大約五分鐘。
結束後，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但很快，另一個腳步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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