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
陸景明帶著渾身濕透，疲憊不堪的幽靈小隊，返回了前敵指揮所。
當他們再次踏入指揮大廳時。
整個大廳裡，所有的將領，全都自發地站了起來。
他們看著陸景明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憤怒和輕視，變成了極度的敬畏和震撼。
彷彿在看一個從神話裡走出來的人物。
“陸……陸少校！”
那位之前用槍指著陸景明腦袋的督戰長官，第一個迎了上來。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取而代之的，是近乎諂媚的笑容。
他親自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薑茶，遞到陸景明麵前。
“陸少校，昨天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給您賠罪了！”
“您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親自向最高統帥部為您請功！不，是請頭功！”
陸景明沒有接他遞過來的茶。
他的目光，越過這些將領，看向了指揮所外。
擔架隊，正源源不斷地，從前線擡下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身體。
傷兵們的呻吟聲和哀嚎聲，不絕於耳。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名軍醫官，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督戰長官麵前，嚎啕大哭。
“長官！沒藥了！一點葯都沒有了！”
“消炎藥已經徹底用光了，連繃帶和紗布都沒了！弟兄們受了傷，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傷口感染、潰爛，活活痛死啊！”
“長官！求求您，想想辦法吧！”
不隻是藥品。
彈藥、口糧，也已經全麵告急。
前線的將士們，餓著肚子，在冰冷的泥水裡，和武裝到牙齒的日軍，拚著刺刀。
每一分鐘，都有上百條鮮活的生命，在這片土地上逝去。
指揮所外，老馬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在痛苦中掙紮的同袍，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金陵，也是這樣躺在病床上等死。
是隊長，用那神奇的“德國神葯”，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他知道隊長有葯，但他不敢開口。
因為他知道，那些葯，價值連城，是隊長用來打通關節，安身立命的本錢。
在這裡拿出來，無異於割肉。
整個指揮大廳，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和絕望之中。
陸景明緩緩轉過身，麵對著那位督戰長官，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是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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