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在家門口站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六隻眼睛裡寫著同一個問題：誰先進去？
門後麵就是戰場，衝鋒陷陣的那個，注定要承受第一波火力。這個道理三兄妹心裡都清楚，所以誰也不肯先邁出那一步。
夏晴這回腦子轉的快了，把夏宇往前一推，自己後退了半步，還拱了拱手，笑得一臉真誠：“你最大，你先。長幼有序嘛，大哥請——”
“這種時候知道我最大了？”夏宇被她推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回頭瞪了她一眼，“平時怎麼不見你這麼尊敬我這個大哥？”
“現在尊敬也不晚嘛！”夏晴笑得一臉狗腿，兩隻手還往前比了個“請”的手勢，“大哥請——您先請——我們就在後麵跟著，絕不搶您風頭。”
“對啊老哥，你打頭陣，我跟小晴殿後！”夏天也往後退了半步，和夏晴並排站在一起，兩個人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把夏宇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了最前麵。
夏宇看著這兩個“殿後”的弟弟妹妹，都氣笑了，他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兩個活寶？平時闖禍的時候跑得比誰都快，一到這種需要出頭的時候就把他推出來當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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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夏晴和夏天臉上各停留了一秒，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你們倆給我等著。
轉頭，抬手，敲門，聲音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雄哥——！我們回來了——！”
屋子裡安靜了大概半秒。然後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撞翻了。緊接著是拖鞋在地板上急促拍打的聲音，啪嗒啪嗒啪嗒，又急又亂，像是什麼人在家裡進行了一場小型衝刺，從客廳一路衝到門口。
門被猛地拉開——
雄哥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她的目光從夏宇臉上移到夏晴臉上，又從夏晴臉上移到夏天臉上——三兄妹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外，一個不少，一個沒缺，雖然衣服破損還沾著灰，臉上也帶著一路奔波的風塵，但全須全尾地站在那兒。
雄哥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們三個——死小孩——”她的聲音先是哽咽，然後猛地拔高，帶著一種混合了“我終於看到你們了”的激動和“你們可算回來了”的後怕，整個人撲上來，一把將三兄妹摟進懷裡。那力道大得差點把夏晴勒岔氣，夏天手裡的奶茶被擠得晃了一下，夏宇被按得往後退了半步。
“老媽——老媽你輕點——”夏天的聲音從雄哥的肩膀後麵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我要窒息了”的求救，臉都被擠變形了，“奶茶，果汁要灑了——”
“輕什麼輕！”雄哥的聲音帶著鼻音，眼眶裡已經有淚花在打轉了，但她硬撐著沒讓它們掉下來，聲音又高又急，“你們陷在魔界，你們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啊……”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抖，眼淚終於沒忍住，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糊了一臉。那些眼淚跟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止都止不住，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三兄妹的肩膀上、頭發上、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媽——你別哭啊——”夏晴被摟得動彈不得，右手還高高舉著披薩，努力維持平衡，防止它們被擠成糊狀，“你看我們不是好好回來了嗎？一根頭發都沒少！真的！我保證！”
“保證什麼保證！”雄哥鬆開他們，退後半步，淚眼婆娑地上下打量著三個人，從頭發絲看到腳底板，恨不得用眼神做個全身CT掃描，“你說保證就保證？你上次保證的時候也沒見你少闖禍——”
“媽，我上次——”
“你閉嘴！”
夏晴果斷閉嘴了，發飆的老母惹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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