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兒弄來的呀？”她脫口而出，聲音裡全是驚訝。她在國外念書那幾年，還真沒見過這麼氣派的車。
“朋友送的。”錫城隨口回答得很輕鬆。
說完，他順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別看沈婉瑜是留過洋的富家大小姐，家裡也不缺錢，
可在這個年代，汽車還遠遠沒有普及到普通百姓家——就算你有錢，都沒地方訂購！
最早賣汽車零件的鋪子，是1912年一個英國人在上海南京路開的“龍飛車行”。
那會兒壓根沒汽車，隻修馬車——輪子、彈簧、皮帶扣，啥都賣；後來才慢慢改賣洋車子和零配件。
緊跟著，1913到1918這五年間，美國、德國、法國的商人紮堆跑來上海開店，光是牌子就有一長串：馬立斯、奇姆、歐斯金、別爾克、雪佛蘭、道奇、雪鐵龍、雷諾……全是整車加零件一塊兒賣。
沈婉瑜一聽錫城提北郊大營，眼睛一下亮了，盯著他直瞧。
姑娘一旦開始琢磨一個男人，心裡那扇門，八成就悄悄鬆了插銷。
汽車穩穩地朝北郊大營開過去。
“你在新軍裡當兵？”沈婉瑜歪著頭問。
錫城沒多說，就點了下頭：“差不多吧。”
“？？”
“差不多是哪樣？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她皺起眉。
“是。”
這一聲“是”，把她精神頭全勾起來了。
“聽說第三師練得特別狠？你是總督家小少爺，也得摸爬滾打？”
錫城腦裡閃過剛建師那會兒——自己跟新兵一塊兒蹲馬步、扛沙包、雨裡跑操，足足三個月沒歇過。
“當然得練！當兵哪分爹是誰？上了戰場，子彈可不認家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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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聽他這麼說，沈婉瑜越覺得第三師有意思。
“咱能進去看看嗎？不是說女的不許進營門？”
錫城笑了：“老黃曆啦，早翻篇了。”
“以前還有花木蘭呢！”
他側過臉，眼帶笑意：“你想穿軍裝？”
沈婉瑜頓了頓，搖頭：“不想。我得接我爹的買賣。”
話是這麼說，眼神卻悄悄飄向遠處的營牆，像被什麼牽住了。
“你在國外學啥？”錫城隨口一問。
“畫畫。”
兩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聊著，不趕不急，挺自然。
她也不怵錫城——家裡點過頭的事，怕啥。
奉天城離北郊大營本就不遠，汽車一踩油門，半個多小時就到了營門口。
沈婉瑜看著車直衝大門，心一下子拎起來：“真不用下車查？”她轉頭看錫城。
“查？我誰啊——總督最小的兒子！”
“崗哨見了我，腿肚子都得綳直嘍，擡手就是個敬禮！”
她原以為他在逗她玩。
結果車真開到北大營正門口，兩個衛兵“唰”地把拒馬挪開，挺胸擡頭，“啪”一個標準軍禮。
沈婉瑜當場愣住，嘴微張，獃獃看向錫城。
“這……真是第三師？不是說新軍骨頭硬，天王老子來了也不低頭？”
汽車穩穩地停在了錫城所率的指揮部門前。
“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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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城對著沈婉瑜點了點頭。
沈婉瑜仍有些恍惚——就這麼順順噹噹，居然連阻攔的人都沒有，就這麼輕易地進入了第三師的大本營？
一路上碰到的士兵，隻要一看到這輛車，瞬間挺直身子，擡手敬禮，那動作精準得如同調好的鬧鐘。
“你……”
她直勾勾地盯著錫城，嘴巴張了又閉上。
“師長好！”
話還沒說完，郭鬆林就從門裡快步走出，“啪”地一個立正，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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