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坐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根魚竿,但是魚鉤上連餌都沒掛。秦風問他為什麼不掛餌,他說:
“釣著玩的,反正掛不掛都一樣,都釣不上來。”
秦風想了想,覺得這話居然很有道理。
第四天,兩人開始在甲闆上散步,從船頭走到船尾,再從船尾走回船頭,來回走了二十幾趟,阿寧路過的時候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充滿了“你們是不是有病”的疑惑。
第五天,兩人坐在甲闆上開始打牌,中間擺了個小木箱當桌子,打了一個下午的鬥地主,因為沒有第三個人,隻能用一副牌假裝有三個人在打。
“該你了,農民一號。”
無邪對著一團空氣說。
秦風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是不是快瘋了?”
“我沒瘋。”
無邪麵不改色:
“農民一號出了對三,農民二號過,現在輪到地主出牌。”
秦風沉默了三秒鐘,覺得再不找點別的事幹,瘋的那個人可能就是自己了。
就在兩人無聊到開始數天上的雲朵有多少種形狀的時候,海風突然變了。
不是慢慢變強,而是突然一陣狂風刮過來,差點把甲闆上的小木箱掀翻,無邪眼疾手快按住箱子,擡頭看了一眼天。
剛才還晴空萬裡的天,此刻像被人潑了一盆墨,黑壓壓的雲聚成群從東邊過來,速度快得不像話。
秦風也站了起來,阿寧不知道從哪個艙裡衝出來,頭髮被風吹得亂飄,沖甲闆上眾人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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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遊泳的進艙裡去!快點!”
地中海也跟著跑出來,禿頂的腦袋在風中格外閃亮,秦風甚至不合時宜的想,他這腦殼算不算流線型。
一個浪頭猛地拍上甲闆,秦風整個人被沖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地上,磕的他眼冒金星,無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兩人連滾帶爬往艙門跑。
船身猛地傾斜,秦風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飛起來,唯一能抓住的隻有無邪的那隻手,無邪另一隻手死死扣著艙門的把手。
恍惚間秦風聽到無邪在罵人,罵的是誰沒聽清,但用詞之豐富讓他嘆為觀止。
又一個浪打來,無邪咬牙,手臂猛的發力,艙門被他拽開,下一秒他把秦風推進去,“砰”的一聲,狂風又把門關上,徹底隔絕了船艙和甲闆。
秦風摔的七葷八素,半天才爬起來,船艙隔音很好,此刻他隻能隱隱聽見狂風呼嘯的聲音,船艙裡此刻已經亂成一團,地上隨處可見摔碎的杯子和滾成一團的被褥。
他甩甩腦袋,忍住噁心,轉身想推開艙門,可風把門死死焊在門框上,任憑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推不開。
就在他快要放棄時,門突然被打開,靠在上麵的秦風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撲在來人大腿上,磕得他鼻子生疼。
捂著鼻子擡頭,首先映入他眼簾的就是一抹反光。
秦風:……?
這個鬼天氣,這個能見度,這個地中海頭頂為什麼還能反光?這不科學。
看秦風捂住鼻子獃獃地看著他,地中海見狀連忙伸手把他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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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什麼聲音咚咚的,原來是秦風小兄弟啊,你會遊泳嗎,不會的話還是呆在船艙裡吧,外麵太危險了。”
秦風沒空理他,一把將人推開,頂著狂風朝甲闆上走。
無邪正在不遠處用繩捆箱子,兩米高的巨浪直拍船身,船上的人都跟喝醉了一樣東倒西歪。
風暴越來越猛烈,船身像一片樹葉在巨浪間被拋來拋去。
秦風頂著狂風往無邪那邊走,腳下的甲闆濕滑地像溜冰場,他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麵上,地中海在身後喊了句什麼,可風太大了,他一個字都聽不清。
無邪正蹲在地上,雨水打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他擡起頭,正好看見秦風跌跌撞撞朝這邊走過來,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然後他扭頭看向艙門方向,地中海那顆反光的腦袋還在閃閃發光,正朝這邊張望,無邪的眼神瞬間變冷,隔著雨水秦風都能感覺到那股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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