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門前。
謝必安收回手,淡定地拍了拍手中不存在的灰塵。
好好跟張啟山商量不行,非得逼著他用強。
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生人氣息後,謝必安才擡眸看向眼前的院落。
深夜的陰風從廢棄的村子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
像是無數冤魂的哭聲。
月亮又一次躲進了厚厚的雲層裡,四周越發暗了。
他在離開平安客棧後,就在這個廢棄的村子裡閑逛了起來,沒想到的是,還真讓他發現了一處陰氣極盛的地方。
他循著陰氣而來,就看見了準備推門而入的張啟山。
這院子裡的陰氣濃鬱得都快要溢出來了,想來又有不少冤死的鬼魂徘徊於此地。
現在隻有謝必安一個人,他毫無顧忌地擡手推開了眼前的門。
吱呀——
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房門剛一打開,一股濃鬱的腐臭氣味就撲麵而來,熏得謝必安臉都變綠了。
謝必安連忙停止呼吸,防止吸入有毒的空氣。
好在他本來就是死人,停止呼吸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這時候,謝必安忍不住感嘆還是死人方便啊!
腐臭味撲麵而來的同時,“嗡嗡嗡嗡”的聲音也隨之在謝必安的耳邊響起。
眼前的院子裡一片狼藉,地麵長滿了荒草,四處堆疊著屍體。
謝必安掃一眼,粗略估計,至少死了有二十個人。
有的屍體仰麵躺著,有的屍體趴在地上,臉埋在泥土裡,還有的掛在了桌上。
他們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露出下麵灰黑潰爛的皮肉,上麵密密麻麻爬滿了蛆蟲,蒼蠅成群結隊地盤旋在屍體上。
這場麵叫人犯噁心,謝必安感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越來越強大了。
他的目光從遍地的屍體上掃過,最終落在了虛空中。
此時,無數的鬼魂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他們穿著和地上那些屍體相似的衣服,臉上帶著相似的神情。
茫然、空洞、不知所措。
他們在院子裡來回走著,走來走去,像是被困在籠子裡,找不到出口。
勾魂命幡在謝必安的身前浮現,當他找到這些人的鬼魂和屍體的那刻,他們的名字就浮現在了勾魂命幡之上。
人死燈滅,徘徊人間、不願離去的亡魂的名字會自動浮現在勾魂命幡之上。
然而眼前這些亡魂,卻是等謝必安找到他們之後,勾魂命幡上才出現了他們的名字。
這說明有東西屏蔽了地府的探查,情況跟那具滯留人間千年的乾屍一樣。
而且這些鬼魂一直在院子裡遊盪著,無法離開,再一次對應了乾屍說過的話。
屏蔽了地府探查的東西,同樣能將亡魂困在原地。
謝必安站在原地,沒有被電子產品危害的超強視力將地麵上的屍體看得清清楚楚。
從這些屍體上來看,他們身上並沒有緻命傷,但嘴唇、指甲、皮膚都有發黑的徵兆,死因很有可能是中毒。
這種毒素讓他們的身體在死前就已經開始腐爛,從內到外侵蝕他們的身體。
原本遊盪個不停的鬼魂們齊齊停住腳步,轉過頭來。
幾十雙血紅的眼睛,齊刷刷地盯住了門口的謝必安。
陰氣四溢。
整個院子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分。
荒草上結出了白霜。
在屍體上蠕動的蛆蟲和盤旋的蒼蠅都停滯不動,像是被凍僵了。
謝必安關上身後的門,隔絕了院子外麵的一切。
院子裡的那些鬼魂還在盯著他。
他們慢慢地朝著謝必安聚攏過來,臉色青紫,雙目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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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上空的怨氣越來越濃。
要是十年前的謝必安看到這場麵,準嚇得兩股戰戰、拔腿就跑。
但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
謝必安,他成長了!
一頂高高的帽子憑空出現在謝必安的頭上。
除了服飾的變化,謝必安依舊還是那個謝必安,可又好像完全不一樣了。
一股讓鬼魂窒息的威壓從他身上瀰漫開來,潮水般淹沒了整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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