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陳皮一聲令下，他的手下像一群鬣狗，跑遍長沙城大街小巷。
他們穿著短打，腰間掛著駭人的大刀，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挨家挨戶地搜，逢人就問。
但凡聽說誰會紮紙人，二話不說，直接帶走，作風竟比土匪還要蠻橫。
中午太陽最盛的時候。
泰通碼頭院子裡的空地上，人越來越多。
隻要是長沙城裡會紮紙人的，一個不落，全被帶到了這裡。
他們像鴨子一樣被趕到一起，擠擠挨挨地站著，誰也不敢說話。
院子空地中央放著一把太師椅。
陳皮坐在上麵，坐姿隨意，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身子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
他的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的扶手，陰惻惻的目光從眼前這些人的身上一一掃過。
而他的右手正握著一隻九爪鉤，那是他賴以成名的兵器。
精鐵鍛造的鉤爪，九個鉤子寒光閃閃，每一個都鋒利得能輕易撕開皮肉。
目光從這些人的身上掃過後，他漫不經心地低下頭，拿起一塊白布仔仔細細地擦拭著九爪鉤，太陽照在那些鉤子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那些被帶來的紮紙師，一個個看著那九爪鉤，腿都軟了。
陳皮的兇名，長沙城裡誰沒聽過？
傳言他殺人的時候，最喜歡用那九爪鉤，一爪子下去，皮開肉綻，骨頭都能勾出來。
此時看到那寒光閃閃的九爪鉤，他們隻覺得膝蓋發軟，身體不受控製地想要往下墜。
“噗通”一聲，陳皮麵前有人跪下去了。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院子裡的紮紙師傅們像是被風吹倒的麥子，一個接一個地跪了下去。
不過片刻工夫，院子裡黑壓壓跪了一片。
陳皮像是沒看見一般，依舊擦著那九爪鉤，動作不緊不慢，一下一下，仔細得很。
他這漫不經心的動作威懾力十足。
跪在地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敢隨意開口。
這樣緊張的氛圍中，住在城南的老師傅先開了口，他在這裡麵年紀最大，自認為和陳皮沒什麼過節。
“陳、陳舵主……我們不知道做錯了什麼，被帶到這兒來，求陳舵主明示。”
他顫顫巍巍地說完，重重朝著陳皮磕了一個頭。
其他人見狀，也趕緊跟著磕頭，紛紛開口求饒：
“陳舵主，小人就是個紮紙人的，從來沒幹過傷天害理的事啊！”
“陳舵主明鑒啊，小人平日裡連螞蟻都不敢踩死，怎麼敢冒犯陳舵主！”
“陳舵主饒命啊！小人什麼都不知道！”
“陳舵主……”
陳皮放下手中的九爪鉤，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陳皮緩緩擡頭，目光從眼前這群人的臉上掃過，像兩把刀子，颳得那些人渾身發疼。
他眼下的烏青還在，血絲也沒有褪去，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又猙獰。
“你們都會紮紙人？”
老師傅趕緊點頭：“會、會的。小人們都是靠這個吃飯的。”
“那好，”陳皮點了點頭，意味不明地說，“有人把紮的紙人，送到我這兒來了。”
這句話落進院子裡的紮紙師傅們的耳朵裡，像一記驚雷，炸得他們腦子嗡嗡作響。
紙人？
送到陳舵主那兒？
這是什麼意思？
老師傅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連連擺手：“陳舵主，這、這一定是個誤會！小人們就是賺點死人的錢，怎麼敢把紙人送到陳舵主麵前？那不是找死嗎！小人們根本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對對，一定是誤會！”
“小人們跟陳舵主無冤無仇，怎麼敢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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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陳舵主明察！我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求陳舵主放我們一條生路！”
“……”
又是一陣磕頭聲，“咚咚咚”的響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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