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皇都。
何修緣一行人走了數日，終於在這一日午後，遠遠望見了皇都的城牆。
皇都的城牆高大巍峨，比天心府、碧波府的城牆都要高出一大截。城牆上旌旗招展，城門處人來人往，車馬絡繹不絕。遠遠望去，一片繁華盛景。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何修緣依舊騎在仙鶴背上，目光掃過四周，將皇都的景象一一收入眼中。
耳邊不時傳來路人的議論聲。
“聽說了沒有，大武那邊的使團到了，正和咱們禮部的人談著呢。”
“可不是嘛，我隔壁王二就在禮部當差，說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吵什麼？”
“還能吵什麼，賠償的事唄。打了這些年，花了多少錢，死了多少人，誰不想要點賠償回來？可誰又願意給？這不就僵住了嘛。”
何修緣聽著這些議論，麵色平靜。
關於談判不順這事，他早有預料。
大武那邊，周墨既然特意修書讓他來皇都，說明對方並不想這停戰談得太痛快。這其中的用意很明顯——逼著他出麵。隻要他一天不出麵，大武的使臣便一天不會鬆口。談判拖得越久，到時候情況就會越不妙。
大武使臣若是鬆口太快，反而顯得對方那邊沒有籌碼。
而大昭這邊的大臣們，自然也想著能索要些賠償。這些年打仗耗費巨大，糧草、軍餉、陣亡將士的撫恤，樣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死了這麼多人，若是什麼都不要便停戰，回去之後，朝野上下也不好交代。
雙方都揣著這樣的心思，這談判自然僵持不下。
何修緣心中了然，麵上卻沒有什麼表示。
他收回目光，繼續打量著皇都的街景。
許多年前，他來過這皇都。
那時他修道未成，在大昭境內遊曆。路過皇都時，曾在這裡住過幾日。升平坊、永安坊、春熙樓、城隍廟……這些地方，他記得清清楚楚。
可如今再看，街巷還是那些街巷，坊市還是那些坊市，卻已是物是人非。當年的那些店鋪，有的換了招牌，有的已經不在。當年他住過的那條小巷，如今也改成了別的模樣。
何修緣看著四周，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感慨之色。
一旁的三公主蕭明瑜，此刻正從馬車裡探出頭來。她方才一直在留意何修緣。見何修緣看著四周的街景，神色間帶著幾分追憶，心中不由一動。
從何修緣的神色來看，他以前肯定來過皇都。
而且，似乎是很久以前。
一個來曆不明的年輕人，對皇都的街巷如此熟悉，卻又不像是近年才來過。這說明什麼？
三公主默默將這事記在心中。
她收回目光，轉向一旁的賈文昭。
“賈公。”
賈文昭正在馬車裡，聞言連忙應聲：“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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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賈公如今已不是朝廷大臣，”三公主的語氣平和，“但皇上還是願意給賈公幾分體麵的。我已讓人知會禮部，賈公到了之後，禮部自會按照規矩，好好招待。”
賈文昭聞言，連忙拱手道謝，滿臉感激之色。
“多謝公主。”
三公主擺了擺手，“我還要進宮去見父皇，就不與諸位同行了。”
說完，她吩咐下人調轉車頭，徑直朝著皇宮方向去了。
看著三公主的馬車漸行漸遠，賈文昭鬆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何修緣，拱手道：“何先生，不如先隨老朽一同去禮部安頓下來？回頭若是要找先生，也方便些。”
何修緣想了想，點了點頭。
他此番來皇都，本就是為了見大武的使臣。而見使臣這事，少不了賈文昭在中間牽線。兩人同住一處，確實方便些。
“好。”
賈文昭見何修緣答應，麵色一喜，連忙招呼下人前往禮部。
一旁的賈知薇聽到何修緣要跟他們一起，心中也泛起一絲歡喜。她掀開車簾，朝前方騎在仙鶴上的何修緣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起，隨即又放下車簾，端正坐好。
車隊重新啟程，朝著禮部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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