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農假
“你！”
柴氣得不輕，壯素來溫順，極少頂撞，他作勢欲打，卻被一旁的壯媽急忙拉住。
“夫，你先彆氣……”柴妻安慰著柴，語氣為難道：
“食肆那人，至少心是善的，前幾日他還給咱們送來了熱麵湯哩！”
“婦人之仁！”
柴順勢收回了手，語氣軟了幾分，並未對妻子動怒：
“受人一飯之恩，記在心裡便是，日後還了就是，可僱工是長久事，一旦入了行，這輩子就別想再擡頭做農人。”
他看向壯，複雜的眼神中帶著點心疼。
“我知道你想撐起這個家，可田是根本，咱們靠力養家，堂堂正正，不欠誰，不求誰。
去給人當長工，看人臉色，仰人鼻息，那是下賤營生！”
“下賤？”壯徹底無語，主人待他和藹，食客也未曾辱罵於他，何來下賤之說。
隻不過父親的憑空想象罷了。
想了想，他決定從另一個角度來勸說父親。
“父，我不是一時衝動，我已到了娶妻的年紀。
壯緩緩開口，一句話便讓柴的動作頓住。
“別人家同我這般大的，早已聘了妻，成了家，頂門立戶。
可咱們家，連聘禮的一半都拿不出來，弟妹正是長身子的時候，為了我的聘禮，天天吃糠咽菜，吃頓粗糧也要精打細算。
我作為長兄，豈能如此自私？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父親微跛的右腿上。
“當年父從軍征戰，傷了右腿，陰雨天便疼得站不穩，如今連下地耕田都吃力。
我想為父先治腿，可父以我婚事為由一拖再拖，再這麼熬下去，父腿隻會越來越重。
這讓兒如何心安？
我去食肆做工，一日十錢，一部分買糧買布，讓弟妹吃飽穿暖，讓父、母不用再這般熬夜搓繩縫衣。
一部分一文文存起來，當作日後聘禮，我隻想憑自己的力氣，讓家裡過得稍微好一點。
若隻守著幾畝薄田，咱家隻能一直苦下去，聘禮遙遙無期，弟妹也跟著受苦。”
壯微微躬身，堅定說出最後一句話：“父，兒已經長大了，該替家裡扛事了。
求父，成全我。”
柴看著壯挺拔的身影，又看著旁邊滿臉期待的平、安，再低頭看向到陰雨天便刺痛難忍的右腿。
一輩子隻認田地的老農人，喉結狠狠滾動了幾下，眼眶微微發熱。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有不甘，有固執，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疲憊又無奈的嘆息：
“唉……你長大了，既然都想好了，便去吧，但記住……
去食肆做工，要勤懇，要本分，不可偷懶耍滑，不可丟了咱們耕農的骨氣。
掙來的錢，一半貼補家用，一半留作聘禮，早日成家，早日立戶。”
壯聽得渾身一震，重重躬身，聲音堅定：“兒遵命！定不負父、母期望！”
……
翌日。
鼓聲一停，趙東就早早開門，壯果然如期而至，身後還跟著樵。
三人一照麵，都先笑了。
“主人，早啊，”
壯嗓門厚實，與樵先後開口，趙東也樂嗬嗬回應，將兩人請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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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昨日查了資料，在案幾上早已備好了竹簡、墨、硯、刻刀。
樵往席上一坐，語氣熟絡得不像公事：
“我就直說了，壯是我裡實打實的良民，傅籍在冊，戶籍清白，徭役暫無。
做事人品你也清楚，肯幹、老實、不惹事，我給你做保，你放心用。”
旁邊壯也咧嘴一笑：“主人放心，我有的是力氣，啥活都能幹，絕不偷懶耍滑！”
趙東笑著擺手：“你們倆的為人，我還用多問？壯你踏實肯幹，樵你公正靠譜。
我自然是放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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