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下湯
按照秦代對於私鬥，以及私宅的律法，一旦壯報官，官府必須受理。
除非來者身份不是黔首。
果然不出趙東所料，壯囁嚅著道：“那……那人是個簪裊！”
趙東嘆氣。
爵位在秦代確實是一座難以逾越的大山。
在秦代一般案件中，爵位者本就有更高的訴訟地位，官府也會天然更重視、更採信有爵者的陳述。
像壯這種情況，一是沒有直接的目擊證人，一旦告官，可能會被反咬一口。
二是因對方有爵位，即使處罰，也極有可能以未造成財物損失而輕罰，或口頭教育。
當然也不排除壯被打後，不敢說、怕牽連趙東，影響食肆生意。
哎，這叫個什麼事啊！
趙東用毛巾給壯敷上，來到後廚準備飧食的同時心中開始思索。
自從來到秦代，他可算是戰戰兢兢、安分守己，未曾和本地人發生任何衝突。
除了上次在官營酒肆那檔子事，趙東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惦記自己。
但按理來說，那兩人出口便是夷族的罪名，應該藏著掖著，怎麼還敢正大光明露麵？
排除掉這個原因。
趙東已經下定決心，待飧食結束後，必須和壯好好談談，絕不能置之不理。
對方今天敢打壯，明擺著把他不放在眼裡，明天豈不是要騎在趙東頭上拉屎撒尿了？
下市時刻已到，墨錚與韓直如約而至，肆中食客漸漸多了起來。
墨錚本想點一份許久不吃的炒栗米，突然發現牆麵上寫了一道新菜品——韭菜炒雞蛋。
頓時疑惑道：
“主人，你這‘韭菜炒雞蛋’聽著甚是新奇，是何物啊？”
趙東笑著解釋：
“韭卵而已，不過是我用獨創烹炊手法‘炒’製的，與栗米炒飯一樣，鹹鮮適口，香得很啊！”
其實秦代理論上應該也有韭菜和雞蛋同烹的菜肴。
西漢《鹽鐵論》就曾記載：“今熟食遍列，殽施成市，作業墮怠，食必趣時，楊豚，韭卵……”
（如今熟食到處擺賣，菜肴攤鋪形成集市，百姓勞作懈怠，吃飯一定要吃時鮮，比如有楊地的烤乳豬、韭菜配雞蛋烹製的菜肴……）
而在歷史上，秦和西漢（劉邦稱帝）也就差了五年，漢代有的秦代八成都有。
墨錚恍然大悟。
作為吃貨，他自然吃過韭菜和雞蛋共製的美食，但烹炊手法無非是蒸、煮、燴、羹、醬。
‘炒’這一手法他可從未聽過。
想起那天栗米炒飯奇特的形態，以及從未有過的口感，他頓時來了興趣：
“主人庖藝我自然是服的，既如此，那便給我先上一碟，韓兄你呢？”
“我？”韓直回過神來，剛才滿腦子都在想怎麼邀請趙東快活呢，回道：
“那我也來一碟吧！”
“好勒，”趙東應下，又向其他食客推銷新品，可買賬的卻無一人。
在他們看來，韭卵無非就那幾種做法，有甚好吃，通通選擇了油潑麵。
趙東也不勉強，呼喚一聲壯，轉身走進了後廚。
隨著食肆客流量越多，為了防止他一個人忙不過來，趙東早用機器提前和好了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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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代隻需根據需求，扯好條子便能下鍋，這才讓趙東有空炒菜。
先讓壯鍋中熱油，他拿出從現代提前備好的韭菜，將其切成半截中指長度，裝盤備用。
然後打散幾個雞蛋，加入少許鹽、胡椒粉、幾滴醋，去除蛋腥味。
熱油直接下鍋。
隨著‘滋啦滋啦’的聲音，蛋液瞬間在鍋底炸開，金黃的邊緣鼓起蓬鬆的泡沫。
蛋白質和少量糖，在高溫下迅速發生美拉德反應，一股醇厚脂乳香瀰漫開來。
拉風箱的壯哪裡聞過這種香氣，鼻子瘋狂蠕動，唾液從口中止不住的分泌。
香，太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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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真是厲害，竟能用這般奇特庖藝烹製雞蛋，真不愧是竈神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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