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什麼家？你來得正好，老子正愁沒人評理。你給老子說說，這個不成器的東西，該不該打？”
程咬金把程處默拽到裴明之麵前，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都濺到了裴明之臉上。程處默低著頭，臉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裴明之看了看程處默亂糟糟的頭發和沾著灰的衣袍，又看了看程咬金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斟酌著措辭：“盧國公，下官不知道令郎做了什麼，不敢妄下結論。”
“做了什麼？他偷懶！老子讓他練武，他練了半個時辰就說累了，躺在演武場上睡大覺。老子讓他讀書，他看了三頁就說困了，趴在桌上打呼嚕。你說，這樣的東西，將來怎麼繼承老子的衣缽？”
程咬金越說越氣，伸手就要去擰程處默的耳朵。
程處默本能地往後縮了縮，縮到一半又停住了，咬著牙閉上眼睛等著。
裴明之看著這對父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程咬金在朝堂上是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在家裡不過是個恨鐵不成鋼的父親。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不低：“盧國公，下官鬥膽說幾句。令郎今年二十出頭，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您越罵他，他越聽不進去。不如換個法子，順著毛捋。”
程咬金愣了一下，擰著程處默耳朵的手停在半空，轉過頭看著裴明之，目光裡有疑惑也有好奇：“順著毛捋？怎麼捋？”
裴明之說令郎不愛練武，您就讓他歇幾天。
不愛讀書，您就給他講幾個有意思的故事。
他要是做對了，您就誇他兩句。
他要是做錯了，您也別急著罵，先問問他為什麼這麼做。
年輕人嘛，誰不圖個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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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給他麵子，他就給您麵子。
程咬金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兒子，又抬頭看了看裴明之，把擰耳朵的手放下了。
程處默的耳朵被擰得通紅，嘶了一聲，揉了揉耳朵，偷偷看了裴明之一眼，目光裡滿是感激。
“那要是給了他麵子，他還是偷懶呢？”
裴明之笑了笑：“那就打。不過，當著外人的麵，還是要給他留點麵子。回去了關起門來，您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程咬金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震得街邊的槐樹葉子嘩嘩地響，一巴掌拍在裴明之肩膀上，力氣大得裴明之差點趴下。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轉頭看著程處默，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但還是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見沒有？裴舍人替你說話，老子今天就給你留個麵子。回家再收拾你。”
程處默站在那裡，臉漲得通紅，低著頭痛痛快快地應了一聲。
程咬金又轉過頭看著裴明之，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次力氣小了一些，但還是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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