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屍潮壓境
江易承趴在樓頂的水泥護欄後麵，軍用望遠鏡的鏡筒硌得眼眶發酸，他卻連眨眼都不敢多耽擱。
視野裡，黑壓壓的屍群正從工業園區核心區那片爛尾樓陰影裡湧出來，像……像他小時候在老家看到的，暴雨前搬家的螞蟻群。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不是零散的遊盪，而是有序的有方向有目的的推進。
前麵的喪屍走得快些，爛掉的腳掌在龜裂的路麵上拖遝出黏膩的痕跡；後麵的有的拖著半截脊椎，有的隻剩一條腿，卻仍憑著本能往前爬，腐肉在粗糙的地麵上磨出暗紅的血痕。
望遠鏡倍率拉到最大，江易承甚至能看清最前排喪屍眼眶裡渾濁的眼液，和掛在嘴角的、發黑的組織碎屑。
“這數量……” 他嗓子幹得發緊，咽了口唾沫才擠出聲音，“能估算出來嗎？”
夜梟蹲在他身側，指尖在平闆上快速滑動，無人機傳回的俯瞰畫麵裡，密密麻麻的紅點幾乎鋪滿了小半個屏幕。
“八百到一千二之間。”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聽不出絲毫波瀾，“確認十五個高熱信號異常個體，初步判定為中級以上變異體。移動軌跡鎖定，目標商會集市西側圍牆。”
一千多。
江易承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喉管因為長時間吸氣，導緻咽口水的時候，像刀割一樣疼。
這數量就算站著不動讓他砍，他那把直刀也得砍卷刃十幾次，更別提還有十五隻變異體。
“商會那邊…… 守得住嗎？” 他把望遠鏡往下挪了挪，看向集市西側的方向。
平闆上立刻調出圍牆的放大畫麵。
幾座簡易木搭的瞭望台孤零零立著，上麵的人影稀稀拉拉，看著就沒多少底氣。
圍牆本身也矮，但不少地方隻用廢棄車輛和鐵皮木頭拚湊著，縫隙大得能塞進胳膊，怎麼看都像一戳就破的紙殼子。
“防禦部署嚴重失衡。”
夜梟的手指點在屏幕上，“主力集中在東、南兩側，西側僅配備基礎警戒力量，未探測到重型火力痕跡。按當前屍潮推進速度，預計兩小時內接觸防線，突破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那就是守不住。
江易承把望遠鏡扔到一邊，揉了揉發澀的眼睛。陽光刺眼，照在對麵灰蒙蒙的建築上，晃得人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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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印刷廠裡，所有人正在有條不絮的忙碌著。
到目前為止，他們還不知道喪屍的數量從幾百變成了上千，一場滅頂之災正在逼近。
不是想瞞，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一千多喪屍正往這邊來？說商會要完，他們可能也得跟著陪葬？說完之後呢？跑？城南有鐵狼幫的人在遊盪，城北是未知的廢墟，工業園區更是個吃人的大火坑，哪兒有退路？
“其實……”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子裡打轉，既荒謬又誘人，“我們或許能插一手。”
夜梟側過頭看他，眼神裡沒有驚訝，隻有等待後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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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易承盯著遠處工業園區的輪廓，那些扭曲的煙囪和廠房在陽光下投出猙獰的影子。
他想起望遠鏡裡那個搏動的暗紅色母巢，想起老王說的 “血稅”，想起光頭提及的孫疤臉，思路漸漸開始清晰起來：
“屍潮和商會的平衡不是一天兩天了，要麼是商會沒交夠‘血稅’，要麼是母巢那邊出了問題。這時候他們肯定慌了手腳，要是我們能幫他們拖個十幾二十分鐘，讓他們有時間調人堵缺口……”
“他們就得承我們的情。” 夜梟接過他的話，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可能同意接觸。”
“對！” 江易承猛地坐起來，膝蓋撞在護欄上發出悶響，“就用炸藥！屍潮前鋒要經過的廢棄倉庫區，那些樓本來就搖搖欲墜，定向爆破炸塌兩棟，正好能堵路。再往下扔燃燒瓶，喪屍沒腦子，一亂起來推進速度肯定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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