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束聚過去——那“人”穿著件破爛的赭黃色道袍，袍子上沾著黑褐色的汙漬，它的臉藏在兜帽陰影裡，隻能看到一截蒼白的下巴，和嘴角咧開的詭異弧度。
“是……是道士？”戴眼鏡的研究員喃喃道。
“那不是活人。”韋澍道長說道。
話音剛落，那“人”突然動了，不是走，而是像紙人一樣飄了過來，腳不沾地，道袍下擺擦過地麵，沒有聲音。它的另一隻手從袍子裡伸出來，手裡攥著一把青銅匕首，匕首上刻著繁複的符咒，在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不好！它帶了‘鎮魂匕’！”韋澍道長拂塵一甩，三張黃符同時飛出，“快躲開！被這匕首碰到，三魂七魄都得被釘在這兒！”
眾人慌忙往兩側躲閃，手電筒光束亂晃，無意間照到石壁上的壁畫——剛才還畫著“淩遲”刑罰的地方，畫麵竟變了，受刑的人變成了他們的模樣，正被那守陵屍用匕首指著喉嚨，表情和他們此刻的驚恐分毫不差。
“壁畫怎麼在跟著我們變！”一個年輕研究員驚叫。
此時那“人”飄到壁畫前，突然停下，抬起匕首，對著壁畫上的“人影”刺了下去。
“啊！”通道右側的研究員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胳膊後退，手電筒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出他胳膊上的傷口——一道和壁畫上一模一樣的血痕，正汩汩往外冒血。
“它能通過壁畫傷人！”
韋澍道長眼神一凜，指尖燃起一簇火苗，屈指一彈，火苗精準地落在那“人”的影子上。那影子像是活物般抽搐了一下，而那“人”的動作也跟著一頓，兜帽下的臉似乎扭曲了一下。
“就是現在！”韋澍道長拂塵橫掃，纏住了那“人”的胳膊，“往甬道儘頭跑！”
眾人哪敢耽擱，扶著受傷的研究員，踩著地上的手電光束往前衝。
韋澍道長左手掐訣，右手摸出一張黃符，口誦道家箴言：“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金光速現，覆護真人！”符紙驟然亮起金光，如離弦之箭般射向那“人”的額頭。
“滋啦——”符紙貼在額頭，那“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怪叫，渾身冒出黑煙，竟轉身就往甬道另一頭飄去，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眨眼間就消失在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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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澍道長並沒有追趕，隻是收回拂塵，轉身想要追趕眾人，腳步剛邁出，身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咻咻”的破空聲！
數支箭矢從陰影裡射出，箭頭泛著藍汪汪的光，顯然淬了劇毒。韋澍道長猝不及防，急忙側身躲閃，瑩白珠子在他身前炸開一片光暈，擋開了大半箭矢。可最後一支箭角度刁鑽，擦著光暈邊緣掠過，“噗”地一聲釘在了他的左肩！
“道長！”前方的眾人聽到動靜，回頭一看，隻見韋澍道長捂著肩膀踉蹌了一下，鮮血已經染紅了道袍，順著指尖滴落。
偷襲者得手後毫無停留，黑暗中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隨即徹底歸於沉寂。
“快回去！”戴眼鏡的研究員大喊一聲，率先轉身往回跑，眾人緊隨其後，衝到韋澍道長身邊。
“道長！您怎麼樣？”一個年輕研究員扶住他。
韋澍道長臉色蒼白，額頭滲出冷汗，他咬著牙拔出肩頭的箭，傷口處傳來一陣麻痹感。“是……‘腐骨箭’……”他喘著氣，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幾粒黑色藥丸吞下，“別管偷襲的人，先……先往前走……”
“走什麼走！您都這樣了！”戴眼鏡的研究員急了，蹲下身就要背起他，“我們先找地方給您處理傷口！”
另一個研究員也掏出急救包，這還是葉宇留在土坡洞中的。
“對，先止血！這箭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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