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就是七爪,生下來就背著這個擔子,就像那隻猴子生下來就是靈明石猴,生下來就背著佛門的算計。有些人,從出生那天起,就不是為自己活的。
敖寸心接過玉佩,低頭給楊念心戴上。玉佩貼在她胸口,溫溫的,像是一塊暖玉。她低頭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條刻著的龍。
“外公,”她擡起頭,看著龍王,“這個好看。謝謝外公。”
龍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裡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柔軟。“喜歡就好。”他說,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手有些抖。
那天晚上,楊念心又“不小心”聽到了不該聽的。她其實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半夜醒了,想喝水,爬起來往門口走,就聽見院子裡有人說話。是龍王和楊戩。她蹲在門後麵,從門縫裡往外看。月光下,龍王和楊戩站在桂花樹旁邊,兩個人的臉色都很沉。
“佛門已經注意到這個孩子了。”龍王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觀音菩薩來過西海,問了一些關於念心的事。我說資質平平,普通的四爪龍族後裔。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可那個笑容……楊戩,你覺得她會信嗎?”
楊戩沒有說話。
“還有天庭。”龍王繼續說,“王母派人來問過,說楊戩的孩子出生了,怎麼不報備?我說還沒滿月,等滿月了再報。她沒說什麼,可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楊念心蹲在門後麵,手捂著嘴,不敢出一點聲音。佛門,天庭——都來了。比她預想的要快。
“楊戩,”龍王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那個威嚴的西海龍王,而是一個普通的、害怕失去外孫的老人,“你一定要保護好這個孩子。她不隻是你的女兒,她是龍族的希望。七爪,楊戩,七爪啊。龍族多少年沒出過七爪了?你大伯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在龍宮裡哭了一夜。”
楊念心的鼻子酸了。東海龍王,她的伯公,她沒見過麵的伯公,因為她哭了一夜。
“我會的。”楊戩說。隻有三個字,可那三個字裡的重量,楊念心聽懂了。
她悄悄爬回床上,把被子蒙在頭上。玉佩貼在她胸口,還是溫溫的。她摸著那塊玉佩,在心裡說:伯公,謝謝你。外公,謝謝你。爹爹,娘親,姑姑,狗狗叔叔——謝謝你們。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我可能做不了什麼大事,可能改變不了什麼,可我會好好地長大,好好地活著,好好地當你們的念心。這就夠了。
第二天早上,敖寸心來叫她起床的時候,發現她的眼睛紅紅的。
“怎麼了?”敖寸心把她抱起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睡好?”
楊念心搖搖頭,摟著敖寸心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窩裡。“娘親,念心做了一個夢。”
“什麼夢?”
“夢見伯公哭了。”她悶悶地說。
敖寸心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說話,隻是把楊念心抱得更緊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些啞:“伯公是高興。因為你很好,所以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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